“我小时候很想当‘神’。”
“不是神明,是能为别人解决麻烦、替别人承担、能救人的那种存在。但后来我才知道,这世界不是靠愿望就能改变的。”
“我能看见别人的痛苦,却没法让他们立刻好起来。我能让咒灵消散,却不能阻止它们再次出现。”
“慢慢的,我就明白了——咒术不是为了消灭混乱,而是让人在混乱中活下去的手段。”
“所以我不觉得你‘低等’。”
“你是因为人类而生,但护佑山林是你曾经主动选择做的事情,并不是被谁逼着去做。”
夏油杰想起了些什么,垂眸温声道:“我也是。”
“我不是为了谁而活,也不是被某个体系制造出来的工具。我选择做咒术师,是因为我相信咒术同时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
“如果你也想要看看那个希望,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呢?”
山姥没有动。
它像是坐在一片沉着的水底,听着这些话,一点点往耳朵里渗。
这两个咒术师是现在咒术界最强的存在,刚才他们已经放陀艮出来和自己对话过了。没想到花御它们送去北边的“朋友”竟然也投靠了人类……如果他们动真格,漏瑚和花御恐怕也赢不了。就算自己不答应,估计也迟早有一场恶战……
唉,漏瑚、花御都太急了。
它们想一下子把所有都抢回来,想一口气清算这个世界欠它们的。
它们恨,我也恨。山姥心想。
可是这两个人类说的对——光靠恨是撑不起一个新世界的。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用那种让它很想躲开的目光继续注视着它,眼里并不见什么高高在上的喜悦或者劝服成功的得意。
人类……
山姥终于妥协道:“我不是想找新的盟友。我只是……我只是!”
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只是今天吃了这些之后,忽然想起来,我以前也确实是被人等着吃饭的。”
诅咒望向咒灵操使。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还不错的人类。”
它缓缓站起身。
火光落在它那层斑驳的神幡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可不是败了。只不过想等着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罢了!”
“我知道,谢谢你。”夏油杰对它点头。
山姥走近一步,有些别扭地开口:“那我现在也说清楚——做你的式神,我的要求不变:每天都要做饭给我吃。必须是咒食料理,不能应付。”
五条悟吐槽:“要求还真多。”
“……我是山神。”这时候它便回答得平静,“要求多不是应该的吗?”
它又认回自己的山神身份了!
小木精围上来。
呀!呀!
回到……
藤根在地面轻轻蠕动,全座山体在悄然调整呼吸。
山姥的脚步停了,垂下眼,最后看了夏油杰一眼,然后轰然倒向地面——
“簌!”
粗如臂骨的树藤自它全身各处生出,向山体深处探去。
没入土壤,没入岩层。
一圈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