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曲的海藻片格外肥厚、坠手,还带着一点咸腥气。这种海藻叫做罗臼昆布,向来是一种矜贵的深海海藻。它深褐色的叶片上覆着细密的白霜——这些结晶的甘露醇最是娇气,水温高了便失了分寸,六十度刚刚好,能让它慢慢吐尽鲜味而不失体面。
“咕嘟”、“咕嘟……”
砂锅里的水开始咕嘟作响,将沸未沸时,最宜泡发昆布。
海藻入水,便舒展开来。
浅琥珀色的汤汁里,谷氨酸和肌苷酸这对老友正悄悄说着体己话。
五条悟剥了一小筐毛豆,又顺手给春笋削了皮。
春笋是前几天才从森林里挖来的,笋尖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这样的春笋最是水灵!嫩黄的笋衣刚剥开就渗出清甜的汁水,在刀面上聚成小小的一汪……要是不放进狱门疆里保鲜,肯定是一分钟一个样,指不定什么时候胡就长成竹子了。
这个时节其实还不到发笋的时候,只是——别忘了有山姥和花御!山神之森乐意为它的新主人们献上土里的小精灵。
笋子用来填肉煎,毛豆自然是和昆布汤一起炊饭。
米粒粒胖小圆润,它们在砂锅里吸饱了昆布高汤,渐渐丰盈起来。
砂锅火力大,煮饭快。
锅盖偶尔震一下,五条悟就总忍不住伸手要去掀盖子,当然是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用木勺“梆梆梆”敲手教训回去了。
锅盖一揭——
蒸汽瞬间腾起!
一阵香风,携着昆布的淡淡海洋气息与毛豆的鲜甜悄然弥散。
米粒晶莹透亮,糯而不烂。夏油杰舀起一勺米饭,饭粒饱满圆润,整锅看起来就是淡淡的褐色,毛豆粒零星点缀其间,翠绿和白润交织。他轻轻吹凉,送入嘴里。
“……!!”昆布的鲜味经过炖煮,已经被火苗深深压进了米饭里,此刻,那些鲜味物质在舌头上柔和地铺陈开来。
用饭勺打松米饭,一翻,就是这锅饭的精华。锅底结出的锅巴最是馋人,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巨大的满足感便在口中漾开!
“悟,春笋切好了吗?”夏油杰忙活着问。
“来咯!”
五条悟端来一盘春笋段,每个春笋段被精准地对半切开。
春笋躲过咒灵们的大战,经过一冬的蛰伏,体内积累了大量的天冬氨酸和可溶性糖分。
这正是春笋清甜滋味的来源。
焯水的过程,不仅去除了草酸,更让笋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笋子的多孔结构充分舒展,为后续吸收肉汁和油脂做好准备。
五条悟准备酿馅。
嘿呀!嘿呀!
斑节虾活蹦乱跳落到案板上。
这种虾在深海里畅游了数百个来回,肌肉中氨基酸含量特别高!
将虾肉与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一起剁碎,两种肉类的鲜味物质产生了奇妙的合作:虾肉中的肌苷酸,能将猪肉的谷氨酸鲜味放大数倍!
煎笋,是非常有讲究的。
这是从网路频道学来的中华料理——笋酿鲜。要做它,必须买到新鲜的春笋,先焯一遍水,再小心剖成两半,中间嫩芯就成为虾肉与猪腿肉馅的温柔巢穴——斑节虾们半小时前还在水箱里耀武扬威,此刻已化作粉嫩的虾糜。虾肉泥与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缱绻交融,脂肪的雪花在虾肉间若隐若现,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们在油锅里会有多鲜美爽弹!
快叫我好好尝尝吧!
铁板发出饥渴的嘶鸣。
铁板烧至中心发白,夏油杰的手迅速一倾,橄榄油就迅速滑了进去。
油化作金色湖泊,蒜片在热浪中舒展身躯。他小心地将春笋段放在铁板上,笋酿肉与铁板接触的瞬间——
“呲呲!!”
铁板立刻爆发出细细的惊叹声,急得蹦油星子,香气层层递进!
家入硝子站在旁边探头闻了闻,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期待:
“让我也试试。”
“喏。”夏油杰提醒,“别太快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