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不小心听到了哟~像中学生社团讨论世界和平,很可爱。”菅田真奈美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夏油君。”
夏油杰微微皱眉:“菅田女士,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算是以隐退不干的咒术界前辈的身份吧。”菅田笑了笑。
“果然你是咒术师!”夏油杰眼睛一亮。
菅田又吞了一阵雾。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挂在夏油杰身上:“诶——那为什么不当了?”
“不想再看到周围的同伴一个一个死去了。”
菅田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人突然陷入沉默。
家入硝子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烟头荒诞的笑了一声。
“嗤——”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既然大家都是咒术师了……”他瞥了眼室内推杯换盏的中年男人和老年男人,“我觉得和你说说刚才的烦恼也没什么。”
菅田真奈美夹着烟示意他继续。
“我觉得很奇怪,”夏油杰组织着语言,“大家明明好像在做同一件事情,但是好像又不是在做同一件事情。”他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对!!”
五条悟很早开始也有这样的感觉。
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就像玩联机游戏,有人认真刷副本,有人只想看风景,还有人专门捣乱。”
“差不多……”夏油杰苦笑。
菅田真奈美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因为每个人眼中的「任务」都不一样啊。高层要维持秩序,你们想改变现状,而普通人只想过安稳日子……”
“那到底谁是对的?”夏油杰追问。
女人笑着摇头:“这种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就像问蒲烧鳗鱼和白身鳗鱼哪个好吃……”
“当然是蒲烧!”五条悟立刻接话。
“看吧,”菅田耸耸肩,“这就是分歧的开始。”
夏油杰若有所思:“所以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同一件事情。”菅田真奈美淡淡地说。
“嗯?”夏油杰没太理解。
“哈?”五条悟挑眉。
家入硝子也看了过来。
“怎么说?”夏油杰追问。
菅田真奈美看着远处模糊的月亮轮廓:“这个世界啊,本来就是由形形色色的立场组成的。”她掰着手指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女人,男人。不同国家的人。不同肤色的人。不同执政派的人。不同信仰的人。不同阶级的人。不同语言的人。咒术师、诅咒师、普通人……”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碎片里,以为自己看见的那一小块拼图,就是世界的全貌。
“大家嘴里说着保护、正义、和平,听起来像在做同一件事,对吧?但每个人心里想的保护是什么?要保护的又是谁?正义是谁的正义?和平又是哪种和平?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东西。”
“就像看月亮。”
她忽然指着天空那轮模糊的光晕:“站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月亮是这个样子。但一个在北极冻得发抖的科考队员看到的月亮,和一个在赤道沙滩上度假的人看到的月亮,会一样吗?一个用天文望远镜看的学者,和一个用肉眼看它的诗人,感受到的会是同一个东西吗?”
“更别说,”她笑了笑,“诅咒师眼里,月亮说不定是诅咒的源头,普通人可能只觉得它适合约会。”
“位置不同,工具不同,目的不同,看到的「月亮」就完全不同。你们觉得大家在共同祓除咒灵让世界更好,但在高层眼里,可能只是在维护他们的权力秩序;在普通人眼里,你们是解决麻烦的靠山;在诅咒师眼里,你们是碍事的绊脚石……谁错了吗?也许都没错,只是站在自己的碎片里罢了。”
“所以,”她掐灭了烟头,“哪有什么「同一件事」?不过是无数个碎片里的「不同事」,恰好套上了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