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已经离去的爷爷吗?他又想。
可印象里关于爷爷的画面太少,少到更多只是淡淡的惆怅和遗憾,而非悲伤。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一双熟悉但伤痕累累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是!
夏油杰正想回头,背后忽然传来一声:
“别回头。”
他扶住那双手,问道:“悟?”
“嗯。”
“为什么不能转头,悟要给我什么惊喜吗?”
五条悟闷闷笑了两声。
夏油杰想伸手去摸他的脸,结果又被五条悟抓住手。悟的手好热,像个太阳一样,他想。这双太阳捆住了花苞,夏油杰的手无法张开,于是索性把太阳拉到自己脸颊旁蹭了蹭。然后,那手又改成了托着他的脸。
“悟,你是不是受伤了?”
五条悟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向来瞒不过夏油杰。
“有一点。”
“疼吗?”
“因为你不在,所以可以忍住。”
“所以很疼,对吧?”
“是。好疼。杰……老子好疼啊。”
这个悟的声线成熟许多,更低沉,不过即便如此,在某人的耳朵里也依然软乎乎像撒娇一样。夏油杰心口一酸,险些被他一句话勾出眼泪。他抓紧了五条悟的手。
“我在哪里?”他问。
五条悟当然懂他真正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会受伤?我们不是「最强」吗?我们不是一向共同行动的吗?我不在身边吗?若有我在,你怎么还会受伤呢?
五条悟心里闪过无数话,最终只说了一句让夏油杰心软又无奈的话:
“杰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我不见了啊?”
“是啊。”
“是悟弄丢的?”
“是啊。”
“那你真是个笨蛋。”
“是啊,是啊。”
“……你也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弄丢了,对吧?”
“是啊。”
“对不起,我没看好你。”
紧接着,他的嘴巴就被轻轻捂住了。
五条悟那双布满伤痕的手无比轻柔地摩擦着他的嘴唇。成人体格的青年六眼神子像一位盲人初次认识花儿那样,温柔无比的揉过夏油杰的嘴唇,揉到鼻尖,滑到下颌线,再轻轻摸上眉骨。
你多么像一棵年轻的小树呀。五条悟想。
你年幼俊朗,你是一棵没有经受过风雨的小树,他轻轻拂过夏油杰的一切。通过这样的方式,他能知道这棵他挚爱的树如何生长。他的大拇指细细抚过夏油杰皱起的眉头,抚过他的发际线,抚过额前的刘海。
这双手在朋友的嘴唇上打转,一圈、两圈、三圈——
你一共有十六圈年轮。
五条悟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