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锦城有些湿冷。清晨七点,庄宁屿在厨房里慢条斯理打豆浆,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叮”一声,显示有新消息接入,点开后是易恪werwerwer的乱叫语音:“老婆你怎么瘦了整整三斤六两?”
庄宁屿端着小狗马克杯的手一顿,在脑海内迅速过了一遍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想起来自己前天刚做过常规体检,于是回了个电话过去,皱眉教育:“你知不知道入侵管理中心的数据库是违法的?”
易恪在对面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入侵管理中心数据库了?”
庄宁屿不信:“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详细体重?”
易恪回答:“因为我的手机连着家里的智能体重秤。”
庄宁屿:“……”大意了。
最近易恪在首都基地出差培训,庄宁屿又经常加班,办公室点的盒饭只能垫个肚子,和好妹妹鸡杂馆也进入了关系倦怠期,懒得吃饭,晚上经常啃个苹果敷衍了事,瘦是很正常的,但这种事显然不能让易恪知道,于是他态度很好地认错:“明天我就回爸妈那儿吃。”
庄岩夫妇正在南美洲科考,所以这里的“爸妈”是单选题。第二天正好是周五,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部门集体加班后,这周总算能双休,因此整个楼层都洋溢着快活的空气,临下班时,青岗敲敲门,把头伸进办公室:“庄队,明天去滑雪吗?我请客。”
“没空。”庄宁屿给他指明路,“你可以去约小钟和小方,上周就听她们两个在讨论北边新开的雪场。”
“问过。”青岗手一摊,“钟姐要陪家人去医院复查,至于小方,她最近在忙着发展第二爱好,跟人学习织毛衣呢,晚上还要去金安公园那边的夜市交流高妙技术,也没时间。”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庄宁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了。”
易家的司机已经等在了停车场,并且遵照邓纵云的叮嘱,为他准备好了一杯热乎乎的肉桂苹果水,用来抵抗来自西伯利亚的威猛寒流。周五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车不好打,而因为线路运行故障,等着坐地铁的人也排到了站外,寒风嗖嗖吹着一群苦命下班人,庄宁屿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降下车窗招呼:“小方!”
地铁队伍里正抱着三个大包艰难排队的小方就这么被直属领导叫上了车,她是部里新来的实习生,平常和青岗说话尚且还会紧张,更何况是庄宁屿,所以直到车子开出去两公里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说:“庄队,我要去西门,和你不顺路的。”
“知道,青岗说你要去金安公园,我也要去那附近,刚好在中途把你放下去。”庄宁屿把手里的苹果水递给她,“路上还要一阵子,最近工作辛苦了,在车上休息会儿吧。”
小方应了一声,接过热饮啜了一口,余光偷瞄见领导没有再和自己说话的意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把怀里的几个包放到脚下,掏出手机开始研究晚上的兴趣小组活动,庄宁屿则是靠在椅背上睡了一小会儿。车子足足在路上堵了四十分钟才摆脱晚高峰,等终于回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邓纵云问:“又在加班?”
“没有,堵车呢。”庄宁屿在玄关换拖鞋,“爸妈,下次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我也是这么跟洋洋说的,让他先吃,结果大家一致要求等你回来。”邓纵云笑着拍拍他,转身招呼厨师上菜,又让阿姨去二楼把其余人叫下来吃饭。
洋洋是宋洋,当初那位开着游艇在公海到处找傅寒的金牌狐朋狗友,他和易家姐弟的关系不错,最近又和易慎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因此三不五时就会来混个饭,混完饭临走时还要再混个车——他家距离观兴大厦不算远。
司机按照老路线,先把宋洋送回家,再把庄宁屿送回观兴大厦,在他下车时又特意提醒:“庄先生,之前那个小姑娘好像往车上落了个东西。”
“嗯?”庄宁屿看了一眼,果然在座椅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挎包,他解锁手机想问一下小方,却发现对方早就发来了消息,说自己下车时太着急,漏拿了个包。
庄宁屿回复消息,着急用吗?
小方秒回,不着急不着急,就是一些线团,如果方便的话,周一您带给我就行。
司机转过头问:“要不要我给她送过去?”
“不用,我上班给她捎过去。”庄宁屿拿起包,“你早点回去休息。”
搭同事的便车漏带东西,很正常,庄宁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家后把包随手架在玄关柜,照例先去洗澡,然后就轰然趴在卧室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他今晚被投喂得有些过饱,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熟门熟路地拨通电话,却显示对方线路正忙。
……
“真的,你必须相信我!”宋洋站在窗边,语调铿锵,“庄哥真的在给你织围巾!”
易恪没有一丝丝犹豫:“不可能。”
“我理解当你在面对这种超出预期的巨大幸福时,难免会有一些逃避的心态。”宋洋深沉吐出一口并不在存在的烟圈,“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易恪点评:“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我没病!”宋洋大感冤枉,也顾不上深沉了,开始举起手乱发誓,“真的,我摸到了,庄哥脚边那个袋子里真的装着毛线和毛衣针!”
易恪:“有没有可能那根本不是他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