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钥匙只有自己有,我还跟苏耳确认过了,钥匙和锁都是他在夏花来了之后换的,那那个钱包,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
夏花回到吧台后,也没心情工作,像是丢了魂一样,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通往员工区的门里传来福伯和那个男人的笑声,才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只见福伯和那个男人肩并肩地从门里走出来,两人脸上都挂着和气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福伯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大声说道:“哎呀,先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场误会啊!没想到您的钱包掉在卫生间里了,早知道我让人去翻翻就好了,闹这么大个乌龙!”
男人也哈哈大笑,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凶相:“是啊是啊,老板你人真好,改天我再来捧场!”
两人又互相客套了几句,那男人还假模假样地朝夏花这边瞥了一眼,挤眉弄眼地说:“小妹妹,别生气啊,哥哥刚才也是急糊涂了,下次来给你带礼物赔罪!”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夏花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摸不着头脑。
外面的客人见状,也都松了口气,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喝茶聊天。
餐厅仿佛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上。
等男人走后,夏花想要询问一下情况,没等她开口福伯先一步说话了。
“没事了,解决完了。先工作吧,晚上下班了,我再跟你细说”福伯说完收起笑容回了办公室。
夏花也心下稍安,总算是不至于闹到报警。于是她一下午就这样抱着忐忑的心态工作着。
……
办公室的门在夏花身后“咔哒”一声合拢,与已经收拾整洁的前厅彻底隔绝。
“福伯,我真的没有……”不等福伯开口,夏花便急切地为自己辩解,因激动而微颤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那个无赖是故意栽赃我,他的钱包我根本就没碰过!”
福伯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闻言,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夏花啊,你有没有拿,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沙哑地开口,直接打断了夏花还想继续的解释。
夏花一愣:“怎么会不重要?我是被冤枉的!”
“重要吗?”福伯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直视着她,“你有证据吗?而且事情已经‘平’了。假如说,那个无赖要是真闹起来,报警,让警察来搜身,搜咱们的店,你说最后会怎么样?就算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咱们‘丰盈阁’的名声呢?‘服务员偷窃’的流言一旦传出去,这店也就开到头了。”
他的一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夏花所有的激愤。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点已经从“清白”转移到了“影响”上。
福伯看着她煞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道:“我把他打发走了,给了他三万块钱的‘封口费’。这笔钱,算是店里为了声誉付出的代价。不过夏花,这事毕竟是因你而起,你看……这笔钱是不是该由你来承担?”
“三万?!”夏花失声叫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被坑了,但没想到代价如此巨大。
“福伯,我……我没那么多钱……”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我知道你一下拿不出来。”福伯似乎早有预料,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肚腩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这样吧,你第一个月工资加提成,差不多也快有一万块了。你就先用工资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三个月,最多四个月,要不店里流水周转不开。这总行了吧?我没有为难你吧?”
福伯的方案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宽宏大量”,却让夏花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行!”夏花脱口而出,声音尖锐而恐慌。
福伯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精光一闪而过:“不行?为什么?”
“福伯……我……我前几天偷偷给我老公买了辆车……刚交了一笔定金……跟我老公说是我以前自己存的钱,但以后每个月……每个月还要还车贷……我真的……真的没太多的钱……能不能每个月少给你点……多还几个月?”
她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因为她知道这是非常任性的要求。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福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却透出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踩入陷阱的满意。
本来他还想着,如何把她引到无法拒绝自己的地步呢,没想到她自己给自己画了个圈,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整理了一下心神,咳了一下然后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买车没告诉你老公,是想给他个惊喜?也是,你们年轻人,做事情就只考虑眼前。”
他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夏花羞得满脸通红,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当众揭穿。
福伯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那略显衰老的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难办了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你看,你要还车贷,就还不了我钱。你还不了我钱,店里的资金周转不开,万一哪天我跟你老公聊天,不小心说漏了嘴,提了一句你欠店里三万多块钱……你猜,你那个当警察的老公,会不会好奇你把钱花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