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元军的东路偏师是临时派来的,他们这边缺少投石机等大型器械,于是只能让军中的弓箭手来阻挡,可弓箭又怎能比得过明军的大威力燧发枪,结果这4500支大威力燧发枪果然压制住了元军的弓箭手,一轮轮的排枪打过去,顿时让元军弓箭手死伤惨重。
廖永忠见压制住了对岸的元军,立刻派毛贵的128师全师出击,以营为单位,在火枪兵的火力掩护下,分十二路划着筏子强行渡江,一时间还真让明军在东岸成功渡江数千人,渡江之后又立刻结阵,掩护民夫中的工匠搭建浮桥。
此举顿时把东路元军吓了个半死,一边组织反击,一边向北面的达里麻求援,达里麻也被吓了一跳,要是真让廖永忠渡江,然后抄了自己后路,那他可就惨了,于是连忙从北线抽调了二十台投石车,还派出两千骑兵一起去东线支援,下令一定要把渡江的明军赶回去或者就地歼灭。
见元军大股骑兵来袭,毛贵也没逞能,一边命令渡江的士卒结成长枪大阵自守,一边向浮桥的位置缓步撤退,元军骑兵见冲不动枪阵,就在外围持续射箭,而明军仗着披甲率高,又有盾牌和后面的火枪兵掩护,也丝毫没有畏惧,而是缓步有序的顺着浮桥徐徐撤回了东岸。
至当日傍晚,渡江的明军全部撤回了东岸,连一具尸体和伤员也没留下,已经架好的两座浮桥也被元军全部拆毁,等于廖永忠的东路军白忙活了一天。
但无所谓,他这次渡江本来就是为了吸引元军的注意力,搞的一次佯攻而已,真要打算全力渡江,就不会只派出一个师了,而且连火炮也没拉出来。
果然,这次东路的佯攻还是有效果的,当晚收到传令兵的消息,说东路已经成功把渡江的明军赶回了对岸,达里麻这才松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好险。
同时心里又对廖永忠的东路军十分警惕,他认为自己已经摸清了明军的真实意图,就是想用北边的主力牵制自己,然后派精锐从东面的下游伺机渡江抄自己后路。
于是达里麻当晚又给工匠下令,让他们连夜打造更多的投石机,不仅北面的投石机数量要加强,东面的防线更要加强。
嗯,他这个判断不能说错吧,至少廖永忠的这次佯攻,成功转移了达里麻的注意力,让他忽略了明军真正的突破口,其实是在白石江的上游。
就在明军抵达白石江防线的第二天夜里,已经啃了两天干粮的薛显,成功率领129师主力从上游悄悄渡江,潜伏到了元军的身后四五里处,成功渡江之后,他又派了几个传令兵一路快马去给朱亮祖传信,当天夜里,朱亮祖就得到了薛显已经就位的消息。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避免时间拖久了,潜伏在敌后的薛显被元军发现,朱亮祖立刻给各部以及东路的廖永忠下令,第三日天一亮,各路就开始发动总攻,而薛显则要等到元军出现明显动摇,且明军主力已经渡江一部分的时候,才可以现身。
第三日一早,明军这边刚吃过早饭,就例行公事的跟上班打卡一样,把那些这两天粗制滥造的投石机推到阵前,一副要跟元军继续对射的架势。
元军一看这情况,自然不甘落于人后,连忙也让自家的砲组推着砲车上阵地,每个投石机砲组都有四五十人围着,因为这玩意是靠人力手拉的,每次发射都要十几二十多人一起拉绳子发射,另外还有装弹的,前面还有盾牌兵和弓箭手掩护,防止明军抵近了射击砲手。
如此密集的人群,堆成一坨一坨,还有高大的投石机为明军标明方位,立刻就成了明军火炮上好的靶子。
于是下一刻,元军站那半天还没等来明军发射的石弹,就见对岸的明军突然放弃了那些投石机,转而从人群里推出来数十门大大小小的铁管子,也不见他们装弹,就瞄准元军这边的投石车砲组猛烈轰击,上来第一炮打的就是葡萄弹。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炮声顿时响彻白石江江畔,北岸的明军火炮阵地中,每一门火炮都喷吐着浓烈的硝烟和烈焰,在那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白烟之中,还有数十枚或是像枣子,或是像核桃一样大的铁珠,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狠狠的砸进元军砲组之中。
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一枚榴霰弹就能打出40多颗小铁球,在这个距离下被榴霰弹命中,当场就能报销二三十人。
北岸的明军火炮刚一出场就大显神威,有一门155重炮直接瞄准了对岸元军的一个砲组,一炮过去,顿时就打出60多颗鸡蛋大小的铁球,呈扇形喷射的铁雨瞬间就覆盖了那个砲组。
轰的一炮过去,对面的40多个元军直接消失在战场上,连惨嚎都没发出一声,被炮击的地方只剩一片寂静,大概一秒,两秒,不知道几息过后,天空突然下起了纷纷杂杂的雨,落在了旁边侥幸未被击中的人身上。
有一名元军摸了摸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再往手上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雨水,分明是鲜红的血和大大小小的碎肉!
“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元军士卒如同发疯一般大叫着转身向后逃去,可还没等他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下一刻,他只感觉到自己身子一麻,双眼中的视野就开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转向了天空,然后又再次看向地面,继而又看向天空。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一枚小铁球击中了他正在奔跑中的左腿,瞬间将他的左腿从膝盖处斩断,又有两枚铁球击中了他的腰身,直接将他的身躯从中间腰斩,屁股还在原地,但上半身已经飞出去数尺远。
最后更是有一枚小铁球,直接击中了他的后颈,瞬间将他斩首,而他看到的这番场景,也不过是头颅在空中飞旋时看到的最后一幕罢了。
那颗人头瞪着眼,张着嘴,嘭的一声落到地上,硝烟形成的白雾,和四周被打成碎肉的血雾混在一起,红白相间,令人窒息,浓郁且致命,下一刻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轰轰轰轰轰轰————
朱亮祖一出手就是明军炮兵最拿手的十发急速射,只不过这次打的不是合口铁弹,而是连续十发都打葡萄弹!
这些榴霰弹虽然射程没多远,有效杀伤距离甚至都不超过四百米,但胜在量大,每一炮都能打出40到60颗核桃大的小铁珠,十发连射就是五百颗,而北岸的六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短短三分钟内就能打出三万多颗霰弹,如同一场狂暴的钢雨,横扫着元军沿江400米之内的前沿阵地。
等炮击的硝烟造成的浓雾散去之后,元军的前军上万人的阵地就只剩下寥寥一二百人还能勉强站立,并且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如同失去了神智一般,或是发疯大叫着乱跑,或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摇晃发愣,或是跪在地上大口的呕吐,恨不能把昨天的隔夜饭连同胆汁都一起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