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陛下从几年前就让博望侯造船出海,寻来了黎洲的土豆和玉米这些高产良种,还要废除人丁税鼓励百姓生育,就是为了繁衍更多的人口,好去移民实边,占领更多的疆域?!”
鲁锦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笑了笑说道,“的确是这个打算,怎么,先生今日才反应过来吗?”
李善长闻言顿时苦笑了下,这才惭愧的拱手道,“陛下是人中龙凤,有经天纬地之才,谋略之深远,世所罕见,又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轻易揣度的,若非今日陛下明言点拨,臣自是盲人摸象,摸到哪里是哪里,却不知大象全貌啊。”
李善长知道鲁锦要搞交通部,这事鲁锦很早就说过,他也知道鲁锦派汪大渊出海,去找黎洲良种,同样也知道鲁锦要废除人丁税,但那时他只是以为鲁锦是要在平定乱世之后尽快恢复人口,却根本没有想到鲁锦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如今把这一切都串起来后,自然会有一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之感。
然后再回头去看,鲁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些事的呢?如果从鲁锦派人去江西寻找汪大渊开始算的话,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打下淮西,甚至连渡江还没有呢
这就有点离谱了,眼前这位皇帝,居然在只有淮西一隅之地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以后坐天下治国的事了,刚刚渡江占领江南就开始造船,这是有多自信?
说个更离谱的事,汪大渊出海去探索黎洲的时间,甚至比鲁锦北伐收回燕云的时间还要早上半年,等大明建国北伐成功一年后,汪大渊刚好回来,然后紧接着就是推广良种,计划废除人丁税,现在黎洲良种已经推广到各省了,鲁锦立刻就把铁路弄了出来
就这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想想就让人觉得细思极恐,头皮发麻,这要是被鲁锦算计上,那绝对要被算计到死
李善长倒吸一口凉气,好似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皇帝一般,他看了冯国用一眼,冯国用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向鲁锦问道。
“那当初中原战役的时候,陛下下令将河南行省的省府从汴梁迁到郑州,难道也跟这铁路有关?”
鲁锦见两人吃惊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眨了眨眼当即承认道,“先生猜得不错,还真和铁路有关。”
“???!”冯国用也被惊到了,原来鲁锦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了吗?
“那陛下规划的,经过郑州的是哪条线?”他当即又问道。
鲁锦一指地图,“京广线,从燕京走河北正定,再到河南郑州,然后一路南下,过湖北武昌,湖南长沙,广东韶关,最后直达广州,全线大概2500公里。
“两条两京线的工程量,便可修一条纵贯全国的铁路,等到这条路修通,从此以后,从燕京到广州就只有两三日的路程。
“而这条京广线,和之前说的那条陇海线,正好一横一竖,犹如一个十字,而这个十字交叉的中心,就在河南郑州!”
两人闻言顿时对视一眼,纷纷震惊于鲁锦的大胆设想,广州啊,岭南啊,那可是前宋流放犯人之地,若是修成了京广铁路,贯穿全国才两三天的路程,那以后流放犯人岂不是要坐着火车去?
不不不,都特么修通铁路了,还流放个屁的犯人。
“那为什么选在郑州,放在汴梁不行吗?”冯国用又问道。
鲁锦当即道,“开封的地势不好,容易遭水患,地质也不如上游的郑州更稳定,所以要修河南段的黄河大桥的话,最好是在郑州,而洛阳的话,对这条线来说又有些太靠西了,再说洛阳还是个盆地,周围都是山,铁路也不好过。”
“原来如此!”两人顿时恍然大悟。
搞明白了这铁路的用途和重要性,并且有了铁路这事做例子,两人对鲁锦以前要做的那些事,态度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以前他们觉得,大明才刚建国不久,到处都百废待兴,能把鞑子赶走,收回固有领土就可以了,而鲁锦却还要打这个,打那个,一副要穷兵黩武的架势。
可现在看来,若是有铁路的话,似乎也并非不能打,就比如高丽,按鲁锦的说法,从沈阳到釜山也才一天的路程,好像也不是不能直接将其纳入统治。
态度转变过来之后,冯国用这时居然主动问道,“那陛下打算何时修建陇海铁路,收复西北?”
鲁锦闻言一愣,没想到他们俩现在居然变得比自己还积极,他想了想才说道,“朕原本想的是,先修建康到泾县的铁路,训练一批筑路和造车的人才,然后同时考察两京之间的路线,等修通两京线之后,朝廷应该就有些人才可用了。
“师傅带徒弟,一个教十个,十个教一百个,培养起来还是很快的,等修通两京线后,我们应该就不缺人用了,到时如果钱多的话,甚至可以几条路一起修。
“比如燕京到沈阳的线路,可以先把这一段修通,还有燕京到集宁的线路,集宁之后既可向漠北延伸,也可向河套方向延伸,再从河套绕去宁夏的中兴府(银川),再从中兴府到兰州,如果有钱的话,陇海路也可以同时修。
“那时候我们缺的就不是筑路人才和建筑材料了,而是钱,朝廷有多少钱就可以修多少路。”
李善长闻言顿时说道,“陛下之前说,铁路每公里的造价在13500万银元,到15000银元左右,这里面五成是钢轨、枕木,和那什么道砟石,另外五成是人工和路基,是不是这样?”
鲁锦点点头,“差不多,怎么了?”
李善长当即道,“那要不我们先打高丽好了,等打下高丽,如果从高丽征调民夫来筑路,岂不是就能每公里省下三成的人工成本?这样应该就能把每公里的造价压到一万块以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