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悌臣吸了口气,这才拱手继续道,“大王,从这件事不难看出,大明皇帝对半岛各国的歷史和由来一清二楚,甚至比我们国內的许多饱学大儒还要清楚。
“大明之所以不归还双城总管府,还把此地改名为玄菟府,又几次三番向我们索要大量贡品,臣私以为,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我国的国號。”
“国號?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顓顿时有些糊涂的问道。
“高丽,以明国皇帝所言,不过是盗用大汉天朝高句丽的县名,我国用这个国名,就说明有自认继承高句丽之意,而高句丽曾经的版图,可是在辽东啊。。。。。。我国继续使用这个国號,岂非就是有继续北扩之意?
“而明国皇帝强行占据双城总管府,又为此地改名玄菟府,还在边境部署重兵,其实本意就是在提防我们继续北扩罢了。
“至於向我们勒索战马,预谋削弱我国的骑兵力量,这就更简单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若是东面的倭国与我国没有大海相隔,而是直接接壤,同时倭国还想西扩,凯覦我国的土地,他还有数十万战马,和一支实力不弱的骑兵,恐怕大王也要每日担心的难以安寢啊。
“我国与大明的关係同样如此,国內一直有北扩之心,凯覦大明在辽东的土地,想恢復曾经高句丽的疆域,还有几十万战马,和一支实力不弱的骑兵,那明国皇帝每次想起,恐怕也是寢食难安啊,因此若不將我们的马匹全索了去,废掉我们的骑兵,让我们再难继续北扩,那大明又怎么能放心呢?
“而若大明真有灭亡我国之心,那又何必这么麻烦?听说此次大明徵討云贵的残元梁王余孽,一次就出兵了三十万,歼灭梁王和那大理段氏合计近二十万大军,再加之明国火器犀利,自起兵以来就未曾一败。
“他们若真有灭亡我国之心,纵使我国有些骑兵又有什么用,何必还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自己献上马匹,大明的三十万大军就在辽东,想灭亡高丽的话直接发兵过来不就是了,为何还要这样小心翼翼的慢慢废掉我们的骑兵呢?
“这岂不正好说明了,大明没有彻底灭亡我国之意?明国皇帝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既能为其屏藩东海,抵御倭寇,又无力北扩,无法凯覦大明辽东土地的邻居藩属罢了。”
王顓闻言蹙了蹙眉,当即道,“先生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如此说来,大明只是担心我国继续北扩,所以才要废掉我们的骑兵?”
“臣以为,正是如此。”
“那先生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向明国答覆?”
廉悌臣当即道,“这就要看大王究竟是何意思了,臣斗胆请问,大王可还有意继续北扩?”
王顓一阵皱眉,面色来回变幻,半晌才苦笑著嘆道,“若能开疆拓土,寡人又岂有不愿的道理,只是如今元朝覆灭,天朝呈鼎革之世,新生的大明又如此强硬,偏生军力又不可战胜,还对我国如此提防,寡人就算是想开疆拓土,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廉悌臣闻言並不作答,只是依旧拱著手做聆听状,王顓这话说的模稜两可,北扩就是北扩,做顺臣就做顺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表態?我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见廉悌臣沉默不语,王顓只能更直白的问道。
“北扩怎么说,不北扩又怎么说?”
廉悌臣这才道,“若是大王有意向北开拓,那便是要与大明为敌,既然为敌,就断没有继续上贡资敌的道理,大王应该立刻停止向大明进贡战马,只是如此一来,就定然会暴露我国不臣的意图,那就要立刻做好面临大明数十万天兵征討的准备。”
王顓闻言,一想到数十万明军冲入高丽的场面,顿时不寒而慄。
廉悌臣看了他一眼,当即又道,“若是大王今后再无北扩的打算,那不如直接向大明表露忠心,直接將高丽的马匹全部献上,以示我国没有不臣之心。
“如此便可降低大明的戒心,从今往后本本分分做天朝的藩属臣子就是。
“甚至大王若有决心,就连国號也可以更改,废除高丽国號,请大明天朝赐予新的国號,以示我国不再追求恢復高句丽版图,彻底与高句丽做出切割,这样才能让大明认为我国再也不会寻求北扩,大明才能彻底对我国安心。”
“这不行!祖宗创下的国號,岂能隨意更改?若是连国號都更改了,那跟亡国有何区別?!”王顓当即激动的站起身道。
廉悌臣顿时拱手低下了头,继续道,“不改国號也可,那只需將全部马匹献上,高丽自断一臂,自废武功,这样想来明国也能对我们放心。
郑世云闻言顿时皱了皱眉,王顓也蹙眉道,“那这样岂不是很亏?”
廉悌臣当即抬起头,“大王,马匹我们可以献上,但我们交出那么多马匹,自然也要从大明换回来一些东西,比如我们交出马匹,请求大明赐予火器,再赐予一些会造明国那种火器军舰的造船工匠,请明国帮我们训练士卒,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这样我们也能將倭寇挡在国外。
“既然高丽无法北扩,那至少也要將倭寇挡在海外,如此国內也能安居乐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