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一声含糊的痛呼,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那奶砖块……硬!太硬了!他感觉像咬在了王府花园里那块最光滑的青石板上!
小乳牙被硌得生疼,更糟糕的是,他咬下来的那一小点碎屑,干巴巴的粉末呛进了喉咙眼儿!
“咳咳!咳咳咳!”弘昱顿时憋得小脸通红,扔掉了手里的“凶器”,难受地咳了起来,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哎呀我的小祖宗!”容芷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丢下夹子冲过来,一把抱起儿子,用力拍他的背,“快吐出来!吐出来!秋穗!水!快拿水来!”
塔娜也吓坏了,小脸煞白,跑过来踮着脚给弟弟顺气,小大人似的指挥:“弘昱!吐!快吐吐!”
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才让弘昱把呛在喉咙里的干粉吐了出来,又灌了小半碗温水,小家伙才抽抽噎噎地缓过气,委屈巴巴地指着地上那块“罪魁祸首”:“咬……咬不动!咳咳……”眼泪珠子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容芷心疼地抱着儿子,看着地上那块纹丝不动、只在边角留下一点小小牙印的奶砖块,又看看烤盘里其他同样硬邦邦、色泽诱人的“金砖”,满腔的兴奋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沮丧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揉着额角。
完了,压缩过头了!这硬度……别说弘昱的小乳牙,估计胤禔那口好牙也得崩!
这哪是军粮,简直是投石车用的石弹!她太心急了,只想着脱水干燥便于保存和压缩体积,却完全忽略了……口感?或者说,人类牙齿的承受能力?这玩意儿硬得能把十阿哥的牙崩掉,真当暗器使倒是合格了。
“额娘……”塔娜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伸出小手摸了摸容芷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块硬邦邦的“砖”,小大人似的总结,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这个……比阿玛的靴子底……还硬呢!”
她记得阿玛那双厚厚的马靴,踩在地上梆梆响,但肯定没有这块“砖”这么硬邦邦。
容芷被女儿天真的比喻逗得苦笑不得,心底那点沮丧倒是散了些。她捏了捏塔娜的小脸蛋:“是啊,比靴子底还硬,这可怎么办?”她看着那堆“失败品”,眉头紧锁。
方向是对的,但怎么在保证耐储存和便携的同时,让它变得……稍微“温柔”一点?油脂……糖分……水分控制……烘烤温度和时间……无数个变量在她脑子里飞快地打转。
就在容芷对着那堆“硬砖”一筹莫展,琢磨着是不是该加点水重新回炉,或者多放点蜂蜜增加黏性时,书房通往厨房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了。
“四嫂?在忙什么好东西?老远就闻着香了,勾得我户部的差事都坐不住了。”一道清朗又带着点沉稳劲儿的嗓音传了进来。
容芷抬头,就见胤禛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青色郡王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一丝公务繁忙后的倦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探照灯似的,精准地越过容芷,牢牢锁定了竹匾上那几块金黄焦香、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奶砖块!
那浓郁霸道的混合香气,对他这个刚从枯燥账册和冗杂公文里脱身的人来说,简直是直击灵魂的诱惑。他下意识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四叔!”塔娜立刻甜甜地叫人,指着那堆“凶器”告状,“额娘给阿玛做的点心!硬!弘昱咬不动!呛住了!”
弘昱也委屈巴巴地附和,指着自己的小嘴:“四叔……!”
“哦?”胤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块带着小牙印的“罪证”,再看向竹匾里那些色泽完美、香气扑鼻的“金砖”,最后落到容芷那混合着沮丧、思索和一丝看到救星般亮光的脸上。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好奇,迈步走了进来。
“四弟来了?”容芷见到他,眼睛倏地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指着那堆“硬砖”迫不及待地说,“快!你来得正好!尝尝这个!”
她顺手拿起一块温度已经降下来的奶砖,不由分说就塞进胤禛手里,眼神灼灼,充满了实验员对小白鼠的期待:“快!咬一口试试!用点力!”
胤禛低头看着手里这块沉甸甸、硬邦邦、边缘微微焦黄的东西,又看看容芷那无比期待、几乎要放出光来的眼神,再看看旁边两个小萝卜头心有余悸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他默然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