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秋穗已经提着刚烧开的一壶滚水走了进来。
容芷接过水壶,将滚烫的开水缓缓注入自己手中的那个盛着三合粉的小瓷碗里。清澈的热水与浅棕色的粉末相遇,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容芷拿起一支小木匙,飞快地搅拌起来。
奇妙的变化就在眼前发生!干燥的粉末在滚水的冲击和搅拌下,迅速吸水膨胀、糊化!短短十几秒,一碗浓稠、顺滑、热气腾腾、散发着更加浓郁扑鼻的肉香米香的糊糊就呈现在了众人眼前!那糊糊的质地均匀细腻,色泽是温暖的浅褐色,表面还飘着丝丝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旁边打下手的厨娘和仆妇们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容芷将碗递给胤禛:“四弟,再试试这个!”
胤禛接过碗,也顾不上烫,舀起一勺糊糊,吹了吹,送入口中。温暖、顺滑、浓郁的咸鲜滋味瞬间包裹了味蕾!比干吃的味道更加醇厚、更加熨帖!
滚烫的糊糊顺着食道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这简直是行军途中,尤其是在寒冷疲惫的夜晚,能救命的仙露!
“妙!妙极!”胤禛忍不住连声赞叹,眼中异彩连连,“热水一冲即成热食!暖身暖胃,饱腹提神!携带更是轻便至极!一袋粉末,一囊清水,便是数日口粮!四嫂,此‘三合粉’,实乃天赐军粮!比那奶砖,更胜一筹!不,是胜出百倍!”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容芷也笑了,看着这碗朴实无华却意义重大的糊糊,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她抬头看向胤禛,眼神坚定:“四弟,事不宜迟!配方和制法我已详细写下,就在那边书案上。你立刻带回户部,组织人手,大规模赶制!所需原料,按方采购!尤其是肉松粉的制备,需要大量人手撕肉、焙炒、研磨,必须立刻安排下去!”
“四嫂放心!”胤禛郑重地接过那几张墨迹未干的配方和流程说明,如同捧着千军万马的生机,“我即刻去办!定以最快速度,将第一批‘三合速食粉’送抵前线!解燃眉之急!”
雍郡王雷厉风行,带着配方和满腔的振奋,匆匆离去。直亲王府的厨房并未停歇,反而成了“三合粉”的首个小型生产基地。
容芷亲自坐镇,指挥着仆妇们日夜不停地撕肉、炒米豆、研磨、混合、分装。一袋袋用厚实防潮油纸精心包裹、再用麻绳扎紧的“三合速食粉”,如同等待出征的士兵,整齐地码放在干燥通风的库房里。
几天后,第一批试制的成品,连同容芷再次写给胤禔的、详细说明新军粮用法和优势的家书,由胤禛亲自挑选的精干信使,快马加鞭,沿着驿道,朝着西北前线疾驰而去!
塞外,直亲王胤禔的大帐。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胤禔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帐内烦躁地踱步,脚下的牛皮地毯几乎要被磨穿。案几上,摊开着中路粮台转运使赵成送来的第二封急报,措辞比上一次更加惶恐绝望,详细描述了奶砖融化变质、粘连发臭的惨状,并请示是否全线停用。
“废物!一群废物!”
胤禔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既有对奶砖变质的愤怒,更有对容芷心血付诸东流的心疼,以及对前线将士即将面临断粮危机的深深忧虑。皇阿玛的期望,三军的士气,还有……芷儿知道这个消息后,该有多难过?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亲兵几乎是扑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王爷!王爷!京城!京城雍郡王派来的信使到了!八百里加急!有……有新的军粮送到!”
“什么?!”胤禔猛地转身,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个箭步冲到亲兵面前,“在哪?快!带进来!”
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了进来,脸上满是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解下背上一个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双手奉上。
“王爷!雍郡王与直亲王福晋研制出新式军粮!名曰‘三合速食粉’!此乃样品与福晋家书!雍郡王言,此物耐储耐热,制法简便,请王爷速速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