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霸——山!”陈近南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猛地射向大殿那扇被宏溪关撞破、此刻正呼呼灌风的破门方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粗犷、嚣张、带着金石摩擦般刺耳的大笑声轰然响起,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陈近南!你躲在这破庙里跟皇帝老儿的新抱(儿媳妇)玩过家家,倒是好兴致啊!”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已如铁塔般堵在了破庙门口!
来人身材异常高大,几乎要顶到残破的门楣,一身玄色劲装被虬结的肌肉撑得鼓胀欲裂,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斜劈至右下巴,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两半,更添凶戾之气。他身后,影影绰绰又涌进来七八条精悍汉子,个个眼神狠厉,杀气腾腾,瞬间将本就狭窄的空间挤得更加逼仄!正是天地会副舵主,刘霸山!
刘霸山那双铜铃般的凶眼,贪婪而放肆地扫过陈近南手中那张展开一角的泛黄藏宝图,随即又像饿狼般盯住了墙角护着弘昱的容芷,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子就知道!宏溪关这废物护着的宝贝果然在你陈近南手里!至于这娘们儿和小崽子…”他舔了舔厚嘴唇,眼中凶光暴涨,“狗皇帝杀我兄弟,辱我汉家山河!今日就拿他儿媳妇和孙子祭旗!让天下人看看,我天地会反清复明的决心!”
“刘霸山!你放肆!”陈近南厉声喝道,手中鹅毛扇猛地一顿,周身温和的书卷气瞬间被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取代,目光如电直刺刘霸山,“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行动,绑架无辜?还妄图挑起朝廷与我天地会不死不休的血仇?!你可知你绑的是谁?!”
“无辜?哈哈哈!”
刘霸山狂笑,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狗皇帝家的人,哪有无辜?!陈近南,你这软骨头!被狗皇帝的官位和假仁假义吓破胆了吧?整天就知道摇你那破扇子,讲什么韬光养晦,讲什么时机未到!老子等不了!兄弟们也等不了!”
他猛地一指陈近南手中的藏宝图,“有了这宝贝,招兵买马,老子立刻就能扯旗造反!至于这娘们儿和小崽子,正好用来祭刀,给兄弟们壮壮胆气!给我上!杀了他们!”
“你敢!”陈近南怒极,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挡在了容芷母子和宏溪关父子身前,那柄看似轻飘飘的鹅毛扇在他手中竟发出低沉的嗡鸣,扇骨边缘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寒光!“天地会兄弟听令!刘霸山倒行逆施,意图陷我天地会于万劫不复之地!拿下他!”
然而,跟随刘霸山进来的那些心腹死忠,显然只听刘霸山一人号令!他们眼中凶光毕露,对陈近南的命令置若罔闻,反而齐齐拔出兵刃,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扑向陈近南和他身后的容芷等人!
“保护福晋!小阿哥!”宏溪关目眦欲裂!他深知自己伤势沉重,油尽灯枯,但骨子里的侠义和那份对容芷母子救命之恩的感激,让他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他一把将身边的宏毅推向容芷方向,嘶哑着喉咙吼道:“带…带他们走!”同时,他那条墨黑之气缠绕、已然肿胀发亮的右臂,再次强行抬起,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腥风,不顾一切地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刘霸山心腹!
“爹——!”宏毅小小的身体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倔强地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头护崽的小狼,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弘昱身前!他那张总是绷紧的“冰块脸”此刻因极度的愤怒和担忧而扭曲,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瞪着扑来的凶徒,竟毫无惧色!
“嘭!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和利刃入肉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宏溪关那拼尽全力的毒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狠狠印在了一个凶徒的胸膛!那人惨嚎一声,胸口塌陷,喷着黑血倒飞出去!但同时,另一名凶徒的钢刀也狠狠劈在了宏溪关强行格挡的左臂上!锋利的刀刃深深嵌入骨肉,鲜血瞬间飚射而出!
“呃啊——!”宏溪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震,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地向后栽倒!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尘土。
“宏师傅!”容芷惊呼,心猛地揪紧。她一手紧紧搂着吓得小脸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的弘昱,另一手想去扶倒下的宏溪关,却被眼前混乱的刀光剑影逼得无法上前。
与此同时,陈近南也动了!他身形飘忽如烟,手中那柄看似无害的鹅毛扇划出道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格开、点刺、削砍!扇骨边缘与钢刀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他一人独斗数名悍匪,竟丝毫不落下风,招式精妙,身法灵动,将大部分攻击都挡在了身前。但他也被刘霸山带来的这批亡命之徒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援护容芷这边。
“哈哈哈!陈近南!你的对手是老子!”刘霸山狂笑着,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劈向陈近南!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逼得陈近南不得不凝神应对这势大力沉的猛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扇影翻飞,劲气四溢,将本就残破的佛像、供桌打得木屑纷飞!
陈近南被刘霸山缠住,宏溪关重伤倒地生死不知!挡在弘昱身前的,只剩下一个不到十岁、身量单薄的宏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