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芷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走到弘昱身边。小家伙自打进了医馆就异常安静,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母亲。
等待的时间分外煎熬。内堂里,老大夫已处理好宏溪关的外伤,正尝试运功为其疏导内息压制毒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颇为吃力。宏毅的小拳头攥得死紧。
弘昱依偎在容芷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额娘,您怎么会那么厉害的功夫?我从来不知道······”
容芷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嘴角弯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弧度:“吓着崽崽了?额娘小时候遇到过一位游方道姑,她教了额娘一些防身之术。平日里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情急之下…就使出来了。”
她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不小心露了一手厨艺。
这解释勉强说得过去,弘昱似懂非懂的点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崇拜。
陈近南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鹅毛扇摇得更快了。几招?那叫几招?那分明是登峰造极的杀人技!这大福晋…深不可测!
“哎哟,福晋娘娘,您管那叫防身之术?刚才您空手夺白刃,江湖上能接住的人可不多。”
容芷懒得理他,只问大夫,“他们情况如何?”
老大夫已经给二人止住了血,正在包扎:“性命应是无碍,但需好生休养。尤其是这位壮士,至少一个月不能动武。”
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医馆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医馆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当先冲进来的正是胤禔!
他一身亲王常服,风尘仆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额角青筋都在跳动。一进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容芷和弘昱!
陈近南在一旁打量着这位直亲王,见他身材高大,眉宇间自带威严,但对妻儿的关切却是真真切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容芷!弘昱!”
胤禔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慌。他几步抢上前,根本顾不得在场的陈近南等人,一把将容芷和弘昱狠狠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两人揉碎!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心脏狂跳的声音隔着衣料都清晰可闻。
“没事了…没事了…阿玛来了…阿玛来了…”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哽咽,带着后怕的颤音。
天知道当他接到密报说容芷和弘昱在街上被劫时,是怎样的天崩地裂!那一刻,什么亲王尊荣,什么帝王差事,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容芷感受着丈夫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冰冷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也用力回抱了他:“爷,我们没事,别担心。”
弘昱被阿玛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感受到那份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也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了阿玛的脖子。
紧随胤禔身后进来的,是胤禛。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但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目光在陈近南身上停顿了一瞬,带着审视,随即落在诊床上昏迷不醒的宏溪关身上。
“大哥,先让御医看看恩人。”胤禛的声音沉稳,打破了这劫后重逢的凝滞气氛。
胤禔这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松开妻儿,但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容芷的手腕,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看向诊床,眼神复杂:“就是这位壮士拼死护住了你们?”
容芷点头,将宏溪关父子在馄饨摊出手相救,以及后来拼死追赶、重伤护持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大展神威和陈近南的真实身份。
只说被劫持后,这位宏壮士不顾重伤追来救援,与歹徒搏斗,最终幸得一位路过的“义士”相助,才得以脱险。
胤禔听罢,脸色铁青:“光天化日之下,广州城内竟有人敢劫持亲王福晋!反了天了!”他转身对侍卫下令,“立刻通知广州知府,全城搜捕歹人!敢动我胤禔的家人,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同时转头对带来的心腹侍卫吩咐:“立刻去请张院判(太医院院判)带最好的伤药和解毒丸过来!快!”
侍卫领命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