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烛火摇曳。容芷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不见多少惊魂未定的惶恐。
她身边,五岁的弘昱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枕在母亲的腿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正沉。
同样五岁的塔娜则像个小粘人精,紧紧挨着容芷的另一侧,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一双酷似胤禔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闯进来的四叔,带着几分好奇。
胤禔正背对着门口,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紧绷,听到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兄弟二人目光相接,胤禛清楚地看到自家大哥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残留的戾气。
“老四,你到了。”胤禔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几天很是劳累和心力交瘁。
胤禛几步上前,先快速扫了一眼容芷和孩子们,见他们虽带倦色但似乎并无大碍,心下稍安,这才看向胤禔,眉头微蹙:“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来?听闻嫂嫂和弘昱被贼人劫持,弟弟心急如焚。具体情况如何?人可都安好?”
他的问话条理清晰,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在容芷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暗卫报上的消息太过惊人,他需要亲自确认。
容芷放下茶盏,对着胤禛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有劳四弟深夜前来探望,我们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大波澜。
这时,塔娜怯生生地开口:“四叔,额娘可厉害了!把坏蛋都打跑了!”小女孩的言语天真,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胤禛眸光一闪,顺势问道:“哦?臣弟在路上听闻了些许传闻,竟是真的?嫂嫂……深藏不露?”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惊讶,目光紧紧锁住容芷。
容芷心中微哂,知道这是正题来了。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弘昱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嘲的轻松:“哪里是什么深藏不露,不过是情急之下,为了护着孩子,胡乱挣扎了几下罢了。当时那情形,若不是想着弘昱,我怕是早就腿软了。”
她避重就轻,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杀淡化成母亲的护犊本能。
胤禔此时也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维护:“没错!芷儿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武功?定是那起子乱臣贼子行事不密,或是内部起了龃龉,才让她和孩子寻到机会逃脱。再说,若不是她机敏,弘昱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他说话时,手臂自然地环上容芷的肩膀,是一种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胤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容芷的含糊其辞和大哥的全力维护,都与暗卫描述的“招式精妙,身手矫捷”有所出入。
他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人没事就好。皇阿玛那边想必也已得知,大哥还需早做准备。”他这话意味深长,目光与胤禔对视一眼,兄弟间自有默契。
又略坐了片刻,询问了些细节,胤禛便起身告辞。离开院子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窗纸上透出的、依偎在一起的剪影,眼神复杂。
这个嫂子,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要……不简单。
胤禔安排胤禛住下后,才回到房间,容芷已经煮了一晚阳春面给胤禔,“王爷,我错了。”
看着乖乖认错的容芷,胤禔即使心里有些不满她隐瞒自己,现在也不觉了的,自己福晋武功好,能保护自己,不是很好嘛!自己该高兴好不好!
“好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件事我岳父母知道吗?”胤禔淡定的坐下,自然地吃着面。
“不知道。”
容芷抿抿唇,“当年我师傅都是夜里偷偷来,轻功绝顶,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知道。”
胤禔叹口气,“知道了。这件事皇阿玛肯定要过问的,但时候你不要管,我来应对。你啊。”胤禔看看容芷,“乖乖在家看孩子吧。”
容芷点头。
翌日清晨,经历了一场风波的小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阳光透过格窗洒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
容芷起了个大早,经历过生死危机,她更珍惜这平淡的日常。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射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弘昱和塔娜也醒了,两个小家伙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夜的惊恐,看到额娘在院子里,都兴奋地跑了出来。
“额娘额娘!你今天能教我们那招吗?就是一下子就把坏人打倒的那招!”弘昱眼睛亮晶晶的,挥舞着小拳头,模仿着记忆里母亲的动作,虽然歪歪扭扭,却兴致勃勃。
塔娜也学着他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喊着:“塔娜也要学!打坏人!”
容芷看着一双儿女,心软成了一滩水。她蹲下身,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笑道:“好,额娘教你们。不过呢,学功夫不是为了打坏人,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知道吗?”
“知道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于是,院子里出现了温馨又有点好笑的一幕。容芷放慢动作,教着两个小豆丁最基础的扎马步和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