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烫时苦,温时醇。
她从来都是牛饮,只有需要之时才会做作一番,为此受了好几次霍时月的白眼,也因此,昭和宫的好茶再也不往云光殿送了。
霍元恪放下杯盏,长眉微微蹙起:“九皇妹与我生疏至此。”
那番真切的口吻,宛如真的惋惜失落一般。
阿筝自是不会被他诓骗,但她也不由得陷入沉思,揣度起霍元恪今日的目的。
秋园距东宫甚远,霍元恪是如何也闲逛不到这里来。眼见着逃走无望,阿筝索性坐稳屁股与他周旋。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小九实在惶恐。若是称谓之故,宫中不比别处,此举也是替殿下着想,以免因小九的缘故致使殿下蒙受无妄之灾。”
霍元恪闻言微微一笑:“似是听到了三分怨气。难不成九皇妹是在埋怨国子监大考之事?”
说着,他抬手替阿筝再续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若是如此,孤便以茶代酒,向九皇妹致歉。”
阿筝眯了眯眼睛,心里忽生警觉。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这厮怕是被鬼附身了?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阿筝更觉得那是霍元恪刻意为之。
他的目的与霍灵秀不同,更像是在众人面前抬自己一分。
阿筝的背脊不自觉挺直,谨慎回道:“小九岂敢,若不是太子殿下随性而至,小九又岂能“扬名”。”
霍元恪微微一顿,唇边笑意稍纵即逝。
“既如此,孤有一事相求,九皇妹可会拒绝?”
阿筝只想冷笑。
面上,她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知太子殿下说的是?”
霍元恪道:“听闻九皇妹擅雕工,孤的东宫正好缺一二摆件,日后还需九皇妹指赐教。”
阿筝:“?”
听谁说的?她本人似乎不太知道。这厮的神情明明白白告诉了她,此事容不得拒绝。
阿筝憋了半晌,只得吐出一句“好”。
忽而,她又忍不住思索。
霍元恪是否是借着这句话提醒自己灵鹊哀鸣之事?他能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在背后推动,阿筝毫不意外。
宋言青一案的无数线索都指向后宫身居高位之人,极大可能就是娴妃。娴妃若参与其中,背后定有吴蒙相助。
木雕小人不过是个引子。
她理了理措辞,重新开口:“既然太子殿下不嫌弃,小九便厚颜应下了。”
“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后悔。”
霍元恪微微一笑:“理应如此。”
回云光殿时,阿筝精疲力竭,只想滚进床铺里。千尔却在这时匆匆进屋,着急喊道:“宫里在传,司天监有言,命定和亲之人乃是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