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道:“若能在重要官署之间架设密闭铜管,内置活塞与簧片装置,通过压缩空气传递特定频率的声响信号??譬如短鸣代表紧急,长响代表集合??便可实现远距离即时通讯。哪怕相隔十里,也能如面对面传令。”
太乐署官员听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用音乐打仗?”
“不。”刘建军摇头,“我是说,用秩序取代混乱。当十万大军分散于边疆各堡时,一道准确的号令,可能挽救万千性命。”
他随即调集工匠,秘密研制“声讯管”原型机,并在长安城墙两端进行首次试验。尽管初次仅能传递三种简单音调,误差较大,但他坚信,只要持续改进,终有一日可实现全天候高效通信。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他早已拟定的“百年计划”蓝图:
第一阶段:普及玻璃照明与清洁供水,改善民生基础;
第二阶段:建立全国工艺教育体系,培养技术人才;
第三阶段:推动农业机械化与城市基础设施现代化;
第四阶段:实现信息、能源、交通三大系统的整合升级。
他将这份计划藏于书房密格之中,唯有太平知晓。
“若我中途身死,你一定要找人继承下去。”他曾郑重嘱托。
太平当时未答,只默默将一张写着二十名优秀女学生名字的名单放入袖中。
她知道,未来不在庙堂之上,而在那些敢于仰望星空的年轻人眼中。
某夜,刘建军独坐院中,仰望银河如练。
胡商来访,见他神情恍惚,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百年后的人们。”他轻声道,“他们会怎么评价我们这一代?是笑我们痴心妄想,还是感激我们播下了种子?”
胡商沉默片刻,忽而说道:“我曾在撒马尔罕见过一座废弃的罗马引水渠,断壁残垣,藤蔓缠绕。当地人说,那是千年前异邦人留下的‘神迹’。可如今,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该如何修复了。”
刘建军点头:“文明若无人传承,终将湮灭。所以我才非要留下看得见的东西??不只是玻璃窗、水管、暖棚,更是思维方式,是敢于质疑、勇于实践的精神。”
他站起身,走向实验室。
炉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在那炽热的窑口深处,新一代超薄柔性玻璃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冷却试验。据说,这种新材料甚至可以像绢帛一样卷起携带,未来或将用于制作可折叠帐篷、便携式净水器乃至军用伪装网。
而在长安城外三十里,第一批接受“技士培训”的青年农民,正围着一台由刘建军亲自设计的手摇水泵,认真学习如何组装与维护。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什么。
但他们知道,从此以后,再也不必跪在井边一桶一桶打水。
风依旧吹过黄渠两岸,桥上的灯笼次第亮起。
那座曾因男女学生争执而险些被拆毁的石桥,如今已被重新加固,并命名为“明理桥”??取“明辨是非,理通万物”之意。
桥头立碑,铭文出自李贤亲笔:
“世间之道,不止科举文章。格物致知,亦可济世安民。愿后来者,不拘一格,勇开新途。”
字迹苍劲,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