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他是不知道的,甚至是过了许多天后他接到了季言的电话,才知道他提出了分手。
那天,她在电话那头声音虚浮若游丝,像极了哭了很久之后的模样。
她求他帮忙传一下话,她想见他,就见一面,只是把话问清楚,绝对不会纠缠他。
黎司问怎么了,她哽咽着不肯说,只是一直重复,“我只问个原因,我保证不会纠缠,求求你了。”
挂了电话后,他打电话给廖青,没接通。再打项南的电话,项南说他已经离开L市了,现在人在南方,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去。
听说黎司的来意,项南补充,“黎先生,先生不会回去见季小姐的,就算是您来这里逼他也不会的。您告诉季小姐不要再执着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黎司明白了,于是电话被递到廖青手里的时候,他很冷静,心平气和地替她问了三个问题。
“你是在外面有了新的人了吗?”
他说没有。
“是她不好吗?”
他说不是。
“你确定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她有一点儿关系了吗?”
他顿了顿,说是。
黎司挂了电话,转头开车去找季言。到了西山,却没见人。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她在廖氏大楼外面,想等他出来。
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那是深秋,她就穿一件薄薄的风衣,固执地坐在花坛的台阶上,瑟瑟发抖。
黎司又气又心疼,当时就想廖青还不如死了算了。
送她回西山后,他斟酌着语句,告诉她,“这件事不怪你,你没有任何错。你就当他是死了吧。”
再之后,他听说她被送出国,从此,杳无音讯。
所以,现如今廖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黎司只想笑。
“什么叫很过分?”黎司问,“你以为的很过分是什么样的?非要是对她施了暴
让她活不下去才是很过分吗?廖青,你这话真让人可笑。”
“我当初只是为了转移二叔的注意力,不然他就要对她下手了!”
“那你没长嘴吗?不会跟她说吗?她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
“我跟她说了之后让她陪我一起受难吗?她的倔强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让她抛下我一个人可能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没有陪你一起经历风雨的勇气呢?”
“不是我觉得,是我不想让她受苦受难受威胁!”
“那你说啊!”
绕来绕去又绕到这里,黎司火了,“你只知道你是为她好,那她当初被你的狠决折磨成什么样你知道吗?廖青,你给她带去的伤害远比廖近川带给她的多!”
“她那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你可能会出现的一切地方,她只是想要一个为什么!你们前一天还亲亲热的,转眼就成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了?你让她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怎么去面对?!”
越说越气,黎司一一细数,“你知道她要承受多少吗?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一直问是不是她不好,是不是她做错了。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儿你为难了她五年。再有,她本身身份就特殊,她上大学一开始好好住宿舍,后来你把她接回西山,她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你们不是正当恋爱关系!如今她一朝被分手,人家怎么说她?你为什么都不想一想?你还问过分吗?你自己看看过分吗?!”
最后,黎司收了火气,问他一个问题,
“而且,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当年你们两个的情感付出是不对等的。那时候她太爱你了,以至于爱情蒙蔽了双眼,没能看出来你的爱其实跟她的爱并不一样。”
看他疑惑,黎司换了个说法,
“你知道为什么她出国后你才开始不停地生病吗?”
廖青看着他,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你是在她真的离开后才发觉自己不能没有她的,对吧?但是这句话其实就是有问题的。为什么是她离开了你才发现自己没有她,因为在那之前,你一直高高在上,一直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以没有她。”
黎司勾唇,向他说,“其实就是,你不爱她。”
因为不爱,所以可以随时抛弃。因为不爱,所以不用顾及她的意愿。因为不爱,所以可以打着以爱之名的幌子,对她强加任何他想要的。
这就是她一直哽在心里的,这就是她无法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