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廖青伸手接过了酒杯,廖近川唇角高高上扬,拍了拍廖青的肩膀,将杯中之物尽饮下肚。
廖青低了低眸,道,“二叔,不得不说,我确实要感谢你的这个帮助。”
廖近川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可是。”
廖青抬眸,翻手将那酒杯丢在地上,清脆的酒杯破裂声里,他说:“她的委屈不能白受。”
项南等在书房门口,一开始听见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还以为这书房隔音效果做得一绝。感叹的同时不由得担心,先生他会不会下手太狠,真闹大了可不好哇。
然而没多久,书房里砰砰砰重物砸撞的声音、噼里啪啦东西摔地的声音,以及克制不住的某人哀呼怒骂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出来,项南竟然觉得,安心了。
真是神奇。
*
回到西山的时候,廖青头上还有明显的一块青紫。
下车前他照了照镜子,视线落在那痕迹上,眼神低暗。用手扯了些鬓发下来遮住,才放心走下车来。
刚上二楼,就见金棠轻手轻脚关了卧房的门,正往外走。
转身看见廖青,她停住脚,略显惊愕,“你……”
他脸上虽然拿头发挡了挡,可是嘴角的血渍和脸颊的红痕在灯光下尤其显眼,金棠不由得猜想,他之所以回来这么晚,难道是找人打架给季言出气去了?
廖青的眼神落在那扇门上,问,“她睡了吗?”
金棠点头,轻声说,“刚睡着没多久,你还是别进去了,会吵醒她。”
廖青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她,道:“谢谢你。”
金棠撇嘴,抱着双臂道:“那可不用。”
说着,她扬起手中拎着的那只水晶包包,“言言说这个送给我了,那我就带走咯。”
那包……廖青眼神犹豫了一下,但想想季言对金棠的态度,便知她不会说假话。又点了点头,他道,“靳柏在外面,他会送你回去。”
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控制着她和沈清淮的行踪。金棠明白,她翻着白眼甩手往前走,下楼梯的过程中踢踢踏踏的声音极明显地表示着她的不满。
廖青没在意,只是等金棠“咣当”一声把门砸上了,才轻着手脚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大灯都关了,只剩下四角嵌在墙壁里的钻石壁灯幽幽地低暗。
幽微的光线里,他看见季言侧躺在床边,蜷着身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玩偶。鬓发蓬松凌乱,搭落在她脸颊上,一丝一缕,似幽夜里勾人的心弦。
也许是金棠陪在她身边叫她安心不少,她呼吸浅浅,睡得还算平稳。往日里总是笼着一缕愁绪的眉心,如今也舒展开来,显得松快。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枕上,是干燥的,没有被泪水浸湿。
放了心,他这才起身,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不远,身后床上就飘起一道轻轻的声音,“廖青?”
廖青的脚停在那里,没有转身,“是我。”
季言轻轻舒了口气,窸窣着,似乎是要坐起身来。
廖青忙转过身来,“别起来,你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该过来吵醒你的。”
季言没听他的,拢着被子已经坐起身,侧身过去摸灯的开关。
这下他就不能再允许了,大步走过去,他轻轻拦下她开灯的动作,“别开灯了,快睡吧。”
可他这一下的靠近,她便看见了他脸上深深浅浅的印记,“你……你跟人打架了?”
暗夜里,他黝黑晶亮的眼睛沉暗下去,“怪我,我要是不进来,你这会儿还在好好睡着。”
季言伸出手,轻轻落在他嘴角上,“疼吗?”
他摇头,顺势握住她的手,“没什么。”
她问,“谁打的你?”
他本不想说,可转念一想,他已经和她订婚,二人夫妻一体,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是我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