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敬眉眼微聚,转瞬间就明白他在看的是什么,不由得唇角勾起,笑意加深。
他毫不遮掩,唇上那处伤口被人问起,也坦然笑道,“是和未婚妻玩闹时磕到的。”
什么样的玩闹能磕到嘴?记者纷纷心领神会,小本本上疯狂记录,准备回去就单开一篇花边新闻。
那声音传到廖青耳中,显而易见的,他脸色骤然暗沉。
发布会一共开了两个多小时,从下午两点,到四点半。结束后回医院的路上,其时已为霞满天。
林知敬倚在车窗上,支颐看暮云满天。想到明天就可以带着季言去民政局扯证,越发觉得暮色如火,烂漫缱绻。
他掏出手机,对准车窗外的风景,简单拍了一张,想转发给季言的手机上。
刚按下转发,他蓦然想起自己已经把她的一应电子设备全部收走,不禁懊恼一瞬。
应该要留个能联系到她的电话的,这样好的晚霞,纵使这会儿不能跟她并肩观看,发一张照片以表思念也行。
遗憾着,前排开车的文津忽然开口,“林总,后面有车子在跟着我们。”
林知敬眉心微蹙,看向中控显示屏,果然在车后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一前一后跟着两辆车子。
后面那辆灰黑色的他不太能认得出来,可那辆黑金色的Batur,他知道是廖青。
升起车窗,他理了理衣领,“前面匝口,拐下去。”
文津不太理解,“林总,下面就没有监控了。”
“没有监控了才方便办事。”
他摘下眼镜,用羊绒软巾轻轻擦试着镜片,后视镜里,重新戴上的眼镜下,他的眼眸凛冽着弯起。
眼见着对方的车子拐到了不知名荒路上,靳柏有些犹疑,“先生,要跟上去吗?”
他倚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扣在膝上,冷声道,“跟。”
谨慎调转了方向,靳柏看向锲而不舍地跟在自己旁边的车子,忍不住提醒,“先生,黎先生的车子一直跟在我们旁边。”
他动也不动,“不用管。”
车子飞驰,窗外晚霞红紫交织,他无心侧目。
突然间,寂静的车厢内手机铃声伴着一阵嗡鸣响起,扰乱了他的思绪。
低眸看去,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耐卷上眉心,他指尖滑动,挂掉了。
而后,又设置了静音模式,将手机直接丢在了座椅角落里。
不多时,车子跟着下了匝口,明亮的路灯逐渐昏暗,四周渐趋荒凉之时。他才坐直了身子,眼眸冷厉地盯着前方的车子尾灯,声音阴冷沉鸷,
他说,“撞上去。”
靳柏吓一跳,他以为跟上来之后顶多就是把那个林先生暴揍一顿让他长个记性,谁能想到先生要直接撞车啊?!
“……先生,这样,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车子内气压骤然降低,死一般的寂静里,靳柏虽什么都没听见,却立刻领了圣旨一般脚下猛踩油门。
车子低沉着嘶吼一声,猛然向前窜去。
这时,刚刚一直跟在Batur身边的Divo同步提了速,甚至比靳柏更快一步赶上去。
车窗降下,黎司眉头飞扬得如乱跳的舞,他像打了鸡血,在劲猛的风声中看向廖青,“撞他吗?妈的,让我来!”
靳柏又庆幸又担心,良心过不去,忙开口阻拦,“黎先生,别冲动!”
黎司听也不听,朝他摇了摇手又升上车窗。
乍然高鸣的引擎轰鸣中,声浪翻滚如汹涌的波涛,靳柏还没反应过来,Divo就闪电一般越过自己,直直朝着前面的银白色车子撞了上去。
他吓得猛踩刹车,方向盘打得快冒火星,刺耳不绝的车胎磨地声尖锐地扎入耳中,许久之后,他才恍回神来。
而那时,大片大片的车灯横肆里,廖青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野山坳里荒凉无比,别说路灯,连信号都时隐时现。
林知敬的车子被撞得失控,车轮尖叫着在马路上滑行了三十多米,最后翻进了路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