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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批亢捣虚因机立政（第1页）

努尔哈赤的王府，就在沈阳城中心。

但黄台吉继位以后，却并没有搬入王府，而是将自己的四贝勒府改造后，作为了新的王府。

但平日里，如果诸位贝勒要商议国事，还是会来这个原本的王府之中进行。

。。。

春风拂过归化庄外的麦田，新绿如毯，延绵至天际。阳光洒在freshly翻过的土地上，映出点点晶莹。村口学堂前的旗杆高高矗立，一面绣着“明”字的赤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从窗内传出：“吾为民，非奴仆；吾有田，非施舍；吾纳税，故有权监督官吏……”一字一句，如钟鼓敲进人心。

周应元站在田埂上，手扶犁辕，脸上沾着泥土与汗水混杂的痕迹。他已在此耕作两个时辰，身旁是几位老农，起初战战兢兢不敢与钦差同犁，如今却也渐渐放开，边干活边谈笑。一名老汉抹了把汗，笑道：“大人，您这犁地的手法，倒像是真干过庄稼活。”

周应元咧嘴一笑：“我父本是南直隶小户，六岁便随母插秧。后来入仕为官，不曾忘本。”

众人闻言动容。一人低声道：“难怪大人肯为我们这些泥腿子拼命……原来您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急响。一骑飞驰而至，尘土飞扬。来者正是东厂密探“夜枭”，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大人，紫禁城八百里加急，陛下亲批。”

周应元接过信，拆封阅毕，神色微动。信中仅八字：“伪证已破，卿可安行。”他知道，那场险象环生的反间计，终于落幕。朱由检不仅识破了沈阳送来的三封“密信”，更顺势设局，将潜伏在京中的细作连根拔起。御膳房杂役、白莲教联络人、乃至锦衣卫内部一名暗通建奴的百户，尽数落网。

他缓缓收信，抬头望向远方。春光浩荡，山河静好，可他知道，这安宁之下，仍有暗流奔涌。

“陈启贞！”他扬声唤道。

副使疾步而来：“卑职在。”

“即刻召集庄中三老、里正、巡防队长，还有学堂先生们，半个时辰后于议事堂集合。”

“是。”

半个时辰后，归化庄议事堂内灯火通明。二十余名乡民代表齐聚一堂，或坐或立，神情肃然。周应元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不为别的，只为一事??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

满堂寂静。

“过去三个月，敌人用谣言、毒井、毁粮、伪造书信，一次次试图动摇民心。他们失败了，不是因为计谋不高，而是因为我们守住了‘信’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但守，终究是下策。真正的长治久安，在于主动出击。”

“出击？”一位老里正皱眉，“咱们只是百姓，哪来的兵？怎么打？”

“不是以兵打，是以理打。”周应元起身，指向墙上悬挂的地图，“我要在这归化庄，办一份《边政公报》。每月一期，刊载新政进展、田亩分配、税赋明细、防疫知识、律令解读，还要抄录朝廷邸报摘要，让百姓知天下事。”

“还要印成小册子，送往周边村落，甚至……越过长城，送到草原上的汉人屯堡去。”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打仗，是争人心。”他语气坚定，“他们散播谣言，我们就用真相回击；他们恐吓百姓，我们就用知识武装头脑。我要让每一个识字的人，都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而活、该信什么。”

学堂老先生激动起身：“老朽愿执笔！不求名利，只求此生能为子孙留下几句明白话！”

“我捐五石麦！”一名庄户高喊。

“我家有旧雕版，可用来印刷！”另一人接道。

周应元眼眶微热。他知道，这场变革，已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使命，而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共同信念。

当夜，第一期《边政公报》开始起草。由老儒生执笔，陈启贞校订，周应元亲自审定。内容详实朴素：开篇便是本月放粮名单、授田户数、新建水井三眼、医馆救治病患四十七人；接着是《告边民书》，驳斥“朝廷征粮致饥荒”之说，附上户部调拨记录；再后是通俗讲解“何谓民权”，引用《大明律》条文，说明百姓控告贪官之权利。末尾，还登了一首童谣：“新井清水甜，官家不骗俺。谁说朝廷狠？分田又免粮！”

三日后，首批五百份油墨未干的《边政公报》被装入布袋，由商队秘密带往宣府、大同、榆林等地。更有数十份，通过逃难归来者的亲属，悄然传入辽东旧地。

……

沈阳，四贝勒府。

黄台吉枯坐七日，终走出王府。他面容憔悴，眼神却愈发冷峻。宋中舒之死，如一把刀剜去他半身谋略，更让他看清了一个残酷事实：汉人之中，并非皆可收买；有些人，宁死也不肯背叛心中的道义。

殿中群臣低头不语。阿巴泰欲言又止，终未开口。

达海捧着最新情报上前：“大汗，归化庄近日刊行《边政公报》，内容尽是新政成效，且广为散发。更有传言，其文辞浅白，妇孺皆懂，已有牧民拾得传单，争相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