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饮雪抓紧了她的衣袖,“此事尚有转圜余地,天子诏你入宫商议此事,尚未定居,你莫要太过悲戚。”
苏茵面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却没有回答。
天子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便是燕游这个天子从小教养长大,视如亲子一样的人,天子当初不也说舍就舍了吗,更何况苏茵这个无足轻重的女儿家。
苏茵紧了紧身上的裘衣,跟着苏饮雪向外走去。
正要迈出寺门,听到苏母在背后叫她,“你又要上哪儿去!”
苏茵回头,瞧见母亲站在佛堂的金光里,脸上因为焦急浮现出许多细纹。
“让我与母亲告个别。”苏茵转头对苏饮雪说。
苏饮雪没有阻拦。
苏茵便回身,走到佛堂前,朝母亲跪下,拜了三拜。
苏母本来正在气头上,瞧见苏茵这样,也顾不上什么,把她拉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苏茵仰起头,对着母亲笑,“实不相瞒,母亲,我前几日是受圣人召见。圣人说皇宫里缺个磨墨的,他让我给他磨墨去,这样还不用嫁人了。”
苏母听见这话,不由得皱眉。
进了宫的女儿家,没多少能出来的,但凡家中富足的,谁想让养大的女儿一生困在宫墙里,一辈子见不着一面。
再说了,圣上都年逾花甲了,膝下皇子皇女不知凡几,夺嫡之争闹得轰轰烈烈,此时入了宫的,能讨着什么好去。
苏茵瞧见母亲皱眉,拍了拍她手,“母亲,我去当女使,不是妃子,等到二十五岁,我便能出宫了。”
苏母横了苏茵一眼,“你把我当什么哄,你今年都二十又四,哪有刚刚入宫便能出来的前例,后宫比朝堂更艰险些,进去了,一点信儿都难得。”
苏茵想也不想回答:“我当年不就入宫两年做到御前女官又全身而退了吗?”
“那还不是燕家世子出的力。”说到燕游,苏母又叹了口气,“你父亲又是个不善经营的,这么多年,我们家不少是靠着燕家,以后还不知如何,不然也不会急着想给你找个夫家。你两个姐夫,也并不是什么做官的料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弱小,苏母也不再说话了,看着苏饮雪带来的那些个太监和宫人,拉着苏茵站了许久,只最后说了一句,“早日回来。”
苏茵朝苏母福了福身,“是,儿记得的。”
阳光从云层中落下一道金灿灿的路,苏茵便沿着这条铺满金光的路,沐浴着灿阳,一路往前,不曾再回头。
阳光很快便被皇宫的高墙挡住,苏茵跟着太监,走在狭长的宫道上,直到司礼太监为她推开一扇朱门。
苏茵进去,并未抬头,福身朝里面的人行礼,“陛下万福金安。”
天子并未叫她起身,声音隔着一道珠帘传过来,回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悠远深厚。
“胡人点名要你的事情想必苏饮雪都和你说了。”
苏茵垂头看着地面,声音万分清脆,“是,能为大盛江山贡献微薄之力,是茵的荣幸。”
天子打断了苏茵的陈白“惊春之才,朕觉得出塞可惜了,苏饮雪给朕出了一个主意,说既然这事情谁惹的便该有谁负责,既然是燕游的新欢招来的,便让她替你去。”
“听说她一直在和你争,和你比,连打扮也整日模仿你,想来那蛮夷也分不出真假,大不了,毒哑了便是。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