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而言,笼络他实在简单不过,你低下头说两句好话,他不会跟你计较什么的。”
苏茵歪靠着栏杆,手中捏着酒杯,回头看了徐然一眼。
徐然心上陡然浮现一阵寒意,大感不妙。
苏茵开口道:“驸马真大度,那怎么不肯让公主纳面首,平时也不肯让她看戏?公主生性爱玩,喜交游,驸马如此善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公主最后都要回到驸马身边,看看戏班子,瞧瞧俊俏武生,这有什么打紧的。”
徐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苏茵这是在讽刺自己善妒却让苏茵大度谅解,尴尬万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苏茵将杯中残酒饮尽了,也不继续去刺徐然,倚着栏杆看台子上的戏。
她知道徐然对她没什么坏心眼,而且是想调停她和燕游之间的矛盾,问题就在于徐然是燕游的旧友,一直都站在燕游那边,明明是燕游委屈了苏茵,徐然也习惯性想教苏茵委屈委屈。
两个人之间的好友总是有偏向性的,她不怪徐然偏颇,但到底还是存着几分气。
横竖都要去和亲了,把这口气出了,苏茵心中都舒畅许多。
至于楼下被她泼了一杯酒的燕游,苏茵瞧了一眼,发现他不仅没有走,还走进了梨园门口,大有应了她说的那句话,上来给她敬酒的意思。
苏茵不禁嗤笑一声。
他当真是为了李三娘什么都做的出来。
伶人给苏茵的酒杯满上的时候,阿大正好走上啦,到了苏茵的面前。
清河公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徐然,示意他马上行动,劝阻将要到来的腥风血雨。
徐然点了点头,让清河公主先去外边儿歇息,以免被殃及,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正想先和燕游寒暄缓和氛围。
苏茵托着下巴,看着阿大,用一种稀疏平常的语气问他,“为何你脸上的酒水不擦去?平白给人看了笑话去,岂不是教人觉得我是个泼辣不讲理的了。”
徐然呼吸一窒,只觉天崩地裂,已然做好了以命相劝的准备,将袖子撸起来,准备抱着阿大让他冷静。
徐然正欲上前,只见阿大一瞬不瞬看着苏茵,抿了抿唇,“我以为这般你会消气些。”
徐然脚步一顿,愣在原地,面上无言至极,在心中不禁大喊:你为何今日才想明白此等道理!但凡早些,哪怕是早上个三五天的,事情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说这些又有何用!岂不是白白惹了苏茵不高兴!
但凡早些!
偏偏今日!
徐然在心中怒吼,怒好友之不争,叹好友情路之坎坷。
徐然回身,正要去劝苏茵,苏茵也不看他,只是朝阿大微微一笑,“我的性命原来只值一杯薄酒吗?在郎君眼中,我竟低贱至此。”
徐然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再度回身想劝燕游好好说话,燕游已然开口,“不是,我从没有这般想过。女郎与我之间种种,我无从辩解,也没什么可以辩解。”
“你只说你想要如何,但凡让你好受些,我都可以去做。”
徐然皱眉,直呼燕游犯了大忌,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你想如何我便如何的话来,女郎们最不能听这种话。
他又回身,想给燕游找补,已经太晚。
苏茵托着下巴,醉眼朦胧地看着阿大,笑了笑,“那我要你把李三娘捉来,让她跪在我面前磕头道歉,直到她头破血流再也不敢。你舍得吗?”
阿大眉头一皱,不知这荒唐的提议是苏茵的玩笑还是真话。
只是那么瞬息的犹豫,苏茵笑出声来,于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苏茵倒了杯酒,令人把窗户全推开,让外边儿那些看热闹的人窥探的目光溜进屋里来。
“既然如此,来,你给我跳支剑舞助兴如何?”
阿大猛地浑身一僵,习惯性握住了腰间的长剑,直直看向了苏茵。
苏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怎么?口口声声要取悦我,要你杀你的新欢你不肯,一支舞也不愿吗?”
苏茵笑了一声,“原来你口中的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也不过如此。”
徐然连忙让人合上了窗户,走到苏茵面前再度劝架,“苏茵,武将的剑是用来杀敌卫国的,哪是用来起舞的,你这样开口,岂不是把他放在伶人的位置上,这无异于踩在他脸上,委实太过了些”
徐然尚未说完,阿大答了一声:“好。”
徐然顿时说不出话了。
阿大走上台去,拔出腰间的长剑,用衣袖擦了一擦,在戏台上站定。
初入长安的时候,他也曾被人要求表演一场剑舞,说久闻神威将军大名,一直想见识见识神威将军当初在月下为苏茵而跳的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