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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9页)

燕游想了想,随口回答,“至少梁上得悬着红绸锦缎,树上得开着花,这天也太黑,池子也太冷清。”

太守听着脑袋疼,“这,这红绸锦缎好办,只是当下乃寒冬腊月,又是三更天,如何要树上开花,太阳东升,您有所不知,江陵冬天最是阴冷,本就很少有放晴的日子,您便是当真把小老儿祭了天,这天公不作美,也无可奈何。”

燕游迎着这寒冬的风和雨,“天黑那便金灯照夜,寒冬腊月,那便彩缎为花,天公不作美,我也不求它。”

“告诉江陵城中百姓,我燕游也不白要,今夜赴宴者,借灯者,献花者,人人皆有赏。”

太守怔愣片刻,尚未应答,燕游带来的那几个甲士便佩着刀从马车上捧出几个匣子,敲开了附近人家的门。

长街一点点亮了起来,喧嚣起来,各式各样的灯烛和彩花流水一般送进苏府。

灯光压过夜色,苏府上亮如白昼。

无边的黑夜生生被撕开裂口,太守久久地驻足,仿佛见到死水般的池塘荡起涟漪,厚重的土地上裂开一条细缝。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意气风发的后起之秀,大器晚成的同辈之人,封王拜相的乱臣和权相,太多太多人在他眼前壮志勃勃又潦草收场,多到他已经快要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也记不清他们的功绩。

左右不过是被上天戏弄,或者没争过人,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不在乎的人,礼法,时序,名誉,在此人面前空无一物。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燕游此人,倘若短命,便是万古流芳,倘若长寿,便会是遗臭万年,乱世枭雄,无论如何,他都会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江陵此地,也会因这一夜而广为人知。

燕游没去管沉思的太守,也没有去管面色不虞的乡贤,径直佩着剑,往后院走。

苏茵也一直未曾回房,捧了一个暖炉,坐在院子里的栏杆上,看着亮如白昼的前院,身上新换的衣裳沾到了栏杆上的露水却浑然不觉。

无论前院发生什么,后院总是如一滩死水般的安静,丫鬟和婆子走动起来也没有什么声响,仿佛生怕脚步一个不小心踩重了,落到了家规礼法里,成了一桩小罪。

前院总是在谈大事,天下局势,朝堂风云,民生百态,虽然只是一方小小的院子,苏父和宾客总能谈出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万户侯的气势来,俨然世外高人的做派,即使他们们现在官位低微,已经和白身无异,但曾经做过官,一辈子就把那顶官帽戴在了头上,张口闭口,也是官职。

后院是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谈的,也不被允许议论那些,于是吃穿用度,八卦闲谈便成了妇人嘴巴上的常客,这也是后院唯一被允许聊起的东西,其他的那些东西,并不允许在后院中提起。

苏茵也不是没有试过为父母解忧,带若水周游,但每次尚未迈出后院的门槛,就被拦了下来,说是她身体不好,不宜出门。

她不知道自己从前是怎么过来的,但这半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滩死水里生出的荷花,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生长着,以后余生,似乎都会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直到凋零,像是无数个江陵城中的妇人一样。

更何况,她还有了个孩子,已经为人母。

每当她问起自己的从前,又或者想离开后院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有人拦她,说辞也总是那套。

“你现在已是为人妻,为人母,万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了,也该稳重些。”

可是他们也不会告诉苏茵,从前她是如何胡闹,苏茵只能坐在廊下,趴在栏杆上,看着头顶上的天,去想想她从前到底有多荒诞多英勇,才能让古板的父亲每每吹胡子瞪眼,母亲叹气。

她从前应该很厉害吧,应该翻得过四四方方的围墙,在太阳底下奔跑,走街串巷,或许是去买糖葫芦,或者新出的酥酪。

可惜她半点想不起来了,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了。

苏茵叹了口气,在四下无人时脱了鞋袜,踩着绣花裙,像是未出阁的少女一般露出些苦恼忧愁的神色,坐在廊下,猜着前院发生的事情。

太守来了,前头燃灯如昼,兴许是摆起宴席来,宴请那位红衣的公子。

太守必然是笑眯眯地捧着酒杯,她那爱重声名的父亲必然是吹胡子瞪眼。

那红衣的公子,一想到他,苏茵心中一动,仿佛方才的惊悸尚未完全退去,此刻重新复苏,四肢百骸,涌起一股战栗来,仿佛被虎狼舔了一口,过了许久,面上还残留着满是倒刺的舌头刮过的疼麻。

他的身上满是秘密,从何处来,为何来此,与柳不言又是结了什么怨,为何说出那等狂言。

他身上满是谜团,苏茵却不想再去想他。

他像是黑夜里的一道裂隙,平静生活中的一个风穴,站在他面前之时,仿佛生活的翻天覆地近在眼前。

但他不是温柔有礼的柳郎,也不是听话的若水,有血缘亲情的姐妹。

他像那把长剑一般,握上去的结果,便是鲜血淋漓。

苏茵闭上眼睛,正想回房,让今夜彻底过去。

一道声音穿过垂花门穿到她的耳中。

她父亲的声音。

“苏某这条命还在,断不能让你这等登徒子强占了我家小女!她已为人妻为人母,怎能与你再牵连。燕游,你即便是侯爷,也是天x子臣!也得守皇家礼法!”

此刻雨停了,借着稀疏的星光,苏茵回头,看见那名叫燕游的人朝自己父亲举起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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