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号停在站台边,车身重新刷了黑漆,阳光下油亮发光。车头挂着一面绣着“希望”二字的红旗,迎风招展。它身后拖着三节车厢,两节货车,一节客车。
客车厢的门敞开着,露出里头崭新的木头座椅。
“这就是火车?”
“好大的家伙!”
“那冒烟的是锅炉吧?”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又好奇又有点怵。
“各位父老乡亲,”林越站在站台上高声说道,“今天是希望铁路通车的大日子,从今往后,希望镇和黑石城再也不是两三天的脚程,而是几个时钟的事儿。”
“现在,请第一批乘客上车!”
报了名的乘客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走进车厢。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汉被儿子扶着上了车,哆哆嗦嗦地坐到椅子上。
“爹,坐稳当了。”儿子叮嘱道。
“这……这椅子还挺软和。”老汉用手摸了摸,“比咱家的条凳强。”
“窗户是玻璃的!”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惊叫,“跟城里大户人家的一样。”
车厢很快坐满了,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跟过节似的。
“呜——!”
汽笛骤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要走了!要走了!”
“抓牢扶手。”
开拓者号缓缓启动,沿着铁轨向前滑行。
“动了,真动了?!”
“娘哎,这铁家伙真自己在跑!”
车厢微微晃了晃,窗外的景致开始移动,起先慢,接着越来越快。
“你瞧,树在往后跑。”
“房子也在跑!”
“快,跟狮鹫差不多快了吧。”
“狮鹫可不能飞这么长时间。”
乘客们趴在窗户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树林、山丘。
那个老汉死死攥着扶手,浑身绷得僵硬,脸色发白。
“爹,您没事吧?”儿子担心地问。
老汉没吭声,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窗外。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打颤:
“儿啊……我活了一辈子……从没想过……人能坐在铁家伙肚子里,跑得比飞马还快……”
他眼眶红了,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花。
“这……这是创世神才有的能耐啊……”
“爹,这不是神迹,”儿子笑道,“这是城主大人他们造出来的,叫蒸汽机,烧水的汽儿顶着跑的。”
“烧水的汽儿……”老汉喃喃着,一脸懵懂,“烧个水也能顶着这么大的铁家伙跑?”
“能呢,学院老师说了,这叫科学。”
老汉摇摇头,脸上却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管它叫啥呢……反正你爹我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回去得好好跟你娘说道说道,改天带她也来坐坐……”
车厢里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人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也有对着窗外指指点点的,亦或者闭着眼睛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