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舒凝神量完尺寸,轻轻吐了口气,回头认认真真记上,这才完了。
“明天去买东西,顺便去城里让人把衣服赶出来。”
夜里,身边的秦望已经熟睡,钟清舒半坐在床上,点着煤油灯认认真真在纸上画着,男人的衬衫跟西裤基本上几十年没什么设计,都差不多一个样,不用担心,她不喜欢旧式那样的女士结婚西装裙,还是想自己设计一条简单的红色连衣裙,到时候自己盘上头发,头上的配饰都可以自己织着试一试。
一墙之隔,秦越铮黑眸凝着漆黑的房梁,隔壁昏黄的光透着缝隙射进来丝丝点点,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纸笔的声音,直到深夜。
夜里睡得晚,第二天钟清舒依旧起了个大早,背着背篓就往城里去了,秦越铮领着秦望上村里去每家每户的挨着请人。
坐上拖拉机进城,跟师傅说一会儿回去得租一次他的车拉货,谈好以后第一时间往集市上去。
先上猪肉摊上去订好猪肉,之后来拿,又去商铺把该买的米粮都买好,供销社去买了烟酒喜糖,估摸着男人说的量,买好以后,让人帮忙送去拖拉机上,去菜市场里挑了十只肥鸡,也让人送过去车里,认认真真按着记好的东西都买完,托了师傅先把东西都送回家去,钟清舒拿着画好的设计图去了城里的裁缝店。
一见她一个小姑娘进店里,老板娘立马迎上来笑着道,
“来做衣服呢,丫头。”
钟清舒笑着点点头,低声道,
“过几天结婚,想赶两套衣服出来。”
“过几天就结了?怎么不早早谈好日子,这订婚结婚的,起码花大半年呢。”
老板娘感叹,觉得她来得晚了。
钟清舒轻声解释,
“刚订下来,就想简单办酒吃顿饭。”
老板娘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都瞧见过,思来想去的也自觉能品明白,没再多问,只笑着道,
“要是加急呢,也得看看做成什么样,若是西装还有新娘子的套装,繁杂的来不及,你可以看看店里的款式,有合适的尺码,你直接拿去。”
店里墙上挂了不少西装还有结婚的裙子,款式还是单一,还有不少头饰,钟清舒轻轻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就要一套衬衫西裤,都量好尺寸了,还有一套连衣裙,要是时间紧,一套您这儿做,一套我换别家做去。”
她这话倒是说得实诚,老板笑着摆摆手,
“没事儿,衬衫倒是好做,你这大红的连衣裙我瞧着也能赶出来。”
钟清舒松了口气,
“老板,我先付你定金,过几日来取,再把钱都给你。”
老板娘琢磨着小姑娘递给她的图,打着商量道,
“你这两套加上手工费,收你130,先收你二十块定金。”
钟清舒没犹豫,写了单子以后,直接付完定金,拿着单子离开裁缝店。
买了两个大白包子吃完,坐上拖拉机回家里,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钟家一家人站在家门口,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钟清舒走近以后才听清潘兰英说的话。
“这办酒哪有不从娘家出嫁的道理,一个村的方便,我们那边也得先办一场,你再过来接那丫头,到时候礼钱平分才成,这姑娘没有白嫁的道理。”
这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了,耐不住性子下午就过来想捞点儿好处白赚钱。
这么久除了之前来闹过一回事儿,也从没来看过她,更别说带点儿什么东西宽慰宽慰姑娘,这一听办酒有便宜可占,立马就来了。
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实在替原主不值,钟清舒冷下脸,脚步快了几分冲过去。
秦越铮拧着眉,身上寒气逼人,还没动手把这家人轰走,余光视线落在回来的那道身影上,将要暴力的手攥着收紧,盯着钟家人的深眸愈发冰寒。
钟家人一开始过来的时候,还怕秦越铮发难,没想到没动手,霎时间潘兰英底气足了声音更大了几分。
“就让那丫头回家里出嫁,到时候你过去接她就是。”
钟家树还有些怵秦越铮,只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还疼着,那天回去心里恨得厉害又不敢多说,只能憋着气跟父母说是喝酒摔的。
“我都被赶出来了,哪里敢回家去。”
钟清舒清亮的声音在钟家人身后响起,潘兰英瞪着眼睛回头就看到这个赔钱货回来了。
钟清舒越过钟家人走到秦越铮旁边,伸手牵住秦望的手,眼底毫无温度般盯着这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