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铮黑漆漆的眸子划开,一点点汇集的视线,缓缓落在床边的一大一小身上,嘴唇干裂,锋利硬朗的轮廓,此时带着苍白脆弱。
他的唇勉强的扯了扯,看着女孩儿眼底还带上了一丝愧疚跟安抚,钟清舒看着,仿佛他还是那个强大的能带给她们所有安全感的男人。
她反复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慢吞吞掩下眼底的情绪,握着秦望的手覆上男人满是厚茧的手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醒了。”
说着她回身,给男人倒了一杯温水,俯身过去润了润大佬干涩的唇瓣。
“嗯。”
男人的嗓音仿佛从被沙砾磨过一般,满是嘶哑。
黑沉的视线凝视着小姑娘,哑然道,
“不怕。”
钟清舒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压下所有泛酸的情绪,闷闷的嗯了一声。
“我不怕。”
这人大概看不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平日里那张轮廓硬朗的脸,满是苍白,还要分神宽慰,不让她担心。
她从来都知道大佬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怎么会这样的好。
秦越铮视线下移,落在弟弟通红的眼睛上,手微微动了动,安抚着秦望,扯了扯唇,
“秦望。”
听见哥哥喊自己的名字,秦望乖乖嗯了一声,抹了抹脸,
“望望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嫂嫂。”
“铮哥。”
赵南跟罗雷站在床边,像做错事的孩子。
秦越铮看着他,眼神微动,轻微的摇头。
赵南喊了护士过来,询问秦越铮的状况,又做了检查,交代了几声,这才出了病房。
钟清舒漂浮的心落回实处,抬眼去看病床上的男人,软声道,
“你睡会儿。”
小姑娘大概不知道,她眼底红得厉害,明明没有哭,可看着实在可怜,男人听话得很,乖乖应了媳妇儿的话,缓缓闭上眼睛假寝。
赵南这时候才稳住情绪看着钟清舒,
“嫂子,你跟望望先去换身衣服,我给你们买了干净的衣服。”
她说着,把床边的袋子拎起来,递给钟清舒。
钟清舒皱眉接过,低声道,
“南子,你哪里来的钱买的衣服?”
赵南哽了哽脖子,嫂子非但没怪他,还关心他,
“我娘让我拿着的,嫂子你放心吧。”
赵南挣钱基本都给了李婶,李婶给他存着,当他未来讨媳妇儿的老婆本,还有闺女的嫁妆。
不过一回也少存一些,儿子出门,李婶儿还是会给他拿钱,不过赵南一般都省着不用,想着就给亲妈。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没再说什么,拿了新衣服带着秦望出了门,去找护士借用休息间换衣服。
小姑娘带着弟弟离开,床上假寝的男人睁开眸子,看着赵南,嗓音蹙哑,
“情况怎么样?”
见他铮哥问他,赵南老实回答,
“塌方的地方不深,最里面都没被埋,铮哥你跟另外俩个工友被埋,都救出来了。”
男人停了停,漆黑幽深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外嗓音嘶哑,
“你嫂子怎么知道的,你回去跟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