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农人穿着粗麻短打,一人背着背篓,一人扛着锄头,踏着初升的朝阳,去山林中挖鲜嫩野菜。
隔得远远的,便看见山林中有两人依偎着,面前是燃尽的火堆。农人没有靠近,而是站的远远的观察奚九和裴知行,脸上带了一些警惕的神情,还有些许好奇。
他们悄声交谈着。
“哎我怎么瞧着这两人不像是谷里的人啊。”
“陌生得很。”扛着锄头的农人低声和身边说。
另一个背着篓的农人看了一眼奚九和裴知行这边,也低声道:“哪能是我们谷里的人,你没瞧见那男人身上穿的料子,泛着光嘞!真是好看,谷里哪有人穿这种面料。”
“那他们应是外乡人?都多少年没见!。”扛锄头的农人惊讶道。
“对啊,我反正是第一次见外面的人。”
这山里有三四十户人家,皆是数百年前为避战祸,随着大族迁入此地的家仆和部分亲兵。他们世代繁衍,形成村落,几乎不与外界通人烟。
“不过他俩是咋进来的?”一人好奇道。
另一人摇头:“我哪知道,是不是顺着瀑布冲下来的?”
“那哪行啊!那瀑布陡峭的很,这么高冲下来,人都没了。”
其中一人突然想到,神色怪异,低声道:“难不成是悬崖上的那个密道?”
“不是说那个石门打不开吗?这么多年没见人打开过。”
“那我不知道了。”
“要不你上去问问他们从哪儿来的。”一人怂恿道。
“哎!你怎么不上去问?”
“我可不敢,你没看见吗,那女人手里有刀,看着是个狠角色。”那人压低声音道。
两人推搡着,都不敢靠近奚九和裴知行,只在远处站着。
他们两人的悄声交谈,窸窸窣窣的声音早就传到奚九的耳边,但是奚九现在根本顾不上那些。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心摸着他的额头。
裴知行人都烧的昏迷过去,他双眼紧闭,脸颊泛着嫣红,唇却惨白。
裴知行自小就体弱,圣坛暗杀之事惊心动魄,他的身体定然是受不住的。但奚九昨日大脑一直紧绷,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奚九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利落的将裴知行背起来,径直往两农人方向而去,气势骇人。给那两个农人吓得后退一步,生怕她做出什么伤人举动。
但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无缘无故杀人?
农人又稳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了。
此时,奚九根本不知道她和裴知行误打误撞进了一个隐居避世的山谷,也不知道这里的村民没见过外人。奚九只以为这就是普通村落。
她径直上前,问道:“敢问两位老伯,这附近可有郎中?”
两农人看着奚九,他们目光闪烁,支吾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村里倒是有个郎中,能治些伤风凉寒,只是不知道他在家没。”
奚九立即道:“烦请老伯带个路,事后必有谢礼。”
两农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毕竟将陌生人带进村落,实在有些冒险。但他们见奚九态度好,背着的人也确实生了病。
农人最后还是好心道:“谢礼就算了,一点小事,你跟着我们吧。”
一人又道:“只不过那郎中的家离这儿远,走路得走上一刻钟。”
“不碍事。”奚九道。
这片山谷里,平坦的地方都是稻田,如今正是稻花抽穗的季节,还不到收成的时候,因此这田间没太多人,只偶尔看见一两人在田埂上除草。
大多数农人还是在地里劳作,育苗种菜之类的。
沿着路再走了会儿,便能看见人烟,只见山谷中屋舍排列整齐,家家户户在院落处都围着竹篱,晨炊烟气自烟囱升起,袅袅然与朝霭交融。
俨然一幅悠然的田园山水图。
越靠近屋舍,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他们皆一幅好奇的模样看向奚九和裴知行。但他们没有靠近,时不时偷瞥二人一眼,随即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有人胆大,竟然上前直白问道:“李大伯,你们不是去山上摘蕨菜?怎滴蕨菜没摘,倒还捡了两个人回来。”
那人不敢直视他们,只装作与农人搭话的样子,偷偷的瞟了一眼奚九和昏迷的裴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