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有人看向沈亭,揶揄道:“说起沈亭,就想到他小时候做的糊涂事儿。”
“可不是嘛!哎,你说这么小一个娃,从哪里学会的离家出走哦。”席间有人起哄,用手比了比当时沈亭的身高,才到大人的腰部,可小一孩子。
沈亭脸红,但他脸黝黑看不出来。他瞟了一眼奚九,见奚九面不改色,沈亭忙摆手道:“各位姨母莫要打趣我了,有客人在嘞!要笑话我了。”
“哎哟,我的亭哥,你还害怕被人笑啊!”
席间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亭小时候不知道在那里看到的话本,说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外面的男女结为夫妻后,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山谷里全然不同,就是两个世界。
话本里将爱情故事描写的忠贞不渝,凄美动人。
沈亭想出去见识一下,竟然夜里偷偷划了家里的船出山谷。他虽然年纪小,胆子却奇大无比,向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不带害怕。
后来还真让这小子出去了。
但是沈亭忠贞不渝的爱情没见到,却差点被人牙子骗去卖了。还是家里人发现孩子不见了,吓得要命,赶紧出来找,才从人贩子里把人抢回来。
后来沈亭跪在院子里,被他母亲和舅舅,男女混合双打。
“沈亭,现在可不想要去找外面找真爱了吧。”席间众人开玩笑的打趣道。
沈亭忙摆手,认怂道:“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嘛,哪里懂这些。”
席间沈家人说着家里趣事,奚九和裴知行是外人插不上话。
沈亭看向奚九,似乎被家里人打趣,有些羞赧。他忙转移话题,将面前的鱼端到奚九面前,道:“奚九姑娘吃鱼,这是今天早上才从河里抓的,你尝一口,可新鲜了,要趁热吃。”
“多谢。”奚九礼貌回答。
奚九没有动筷,她看向裴知行,见裴知行垂着眼,百无聊赖的样子。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偶尔挑一点来吃,没什么胃口。
主人家没下桌,当客人的哪有下桌的理,裴知行向来最懂这些礼数,因此他现在是在磨时间。
奚九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了然。她先是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裴知行碟子里,道:“尝尝这个鱼,不辣。”
山谷里的人无辣不欢,这一桌辣菜裴知行都不太能吃。
裴知行从小就吃不了辣,每次一吃脸就通红,直冒汗。有一次辣椒呛到嗓子眼里,裴知行咳得惊天动地,嗓子哑了好几天。后面靖安侯府的膳房,就极少做辣菜,都很清淡。
沈亭坐在一旁,看着奚九的动作亲昵自然。他笑容一僵,又很快恢复自然,依旧笑的开朗。
裴知行看着碟子里的鱼肉,没动筷,嗓音轻淡,道:“有刺。”
他抬眼看着奚九,安安静静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嫌恶,只是单纯的说出一个客观事实。
但是在旁人看来,就娇气的不行。
就几根刺,不能自己挑了吗?
“行。”奚九没说什么,抬手将裴知行碟子里的鱼肉夹走。
她又重新选了一块鱼腮边的肉,这块肉嫩,且没有刺,不会卡到喉咙。奚九将鱼肉放到裴知行的碟子里。
“这块没刺,尝尝。”奚九自然道。
“好。”裴知行这才缓缓将鱼肉吃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太亲密,关系好到令在座的人都赞叹。村里人虽与外界的嫁娶观念不同,但是遇到真心在一起的年轻人,仍旧是祝福的。
有好几个人都在好奇的询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在大街上撞到了他家的马车,他下车,见他长得好看,就认识了。”奚九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随后便是一系列的,类似于七大姑八大婆的盘问,奚九都一一作答。奚九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她的眉眼疏淡,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极黑,看着就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们平时都这样相处,他脾气挺好的。”
“他比我小一岁。”
“我们半年前成的亲。”
“随遇而安,现在还不想要孩子,父母不催。”
等等。
裴知行在旁边撑着个下巴,眉眼弯弯的听着奚九回答。奚九说什么他都附和着点头,完全不反驳,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