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黑影蹿过墙头,带着轻微的窸窣声,转眼又没入阴影。打更人转头往黑暗看去,小声嘀咕道:“咋这么冷的天,还有野猫在外面乱窜,真是不嫌命长,明儿别冻死僵在巷子里。”
那打更人只是随口吐槽,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继续敲着梆子,拖着调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为了保护外国使臣的安危,宫里派了金吾卫来守卫同会馆,此处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平民百姓不得靠近。
屋内的奚歌正坐在镜前,有些心神不宁。她时不时往门口看去,门口静悄悄的,都没有那个身影,奚歌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夜越来越深。
许久。
同会馆三楼某一处的窗户被敲响,很细微的三声,一长两短的节奏。
来了。
听见响声,奚歌眼睛一亮,她站起身,快步向窗户走去。奚歌推开窗,看到那双熟悉的漆黑眼眸,愣了愣神,奚九利落的跳了进来。
奚歌站在窗边,看了眼四周,迅速将窗户关上。奚歌在外是岜疆的医官,因此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夜是三更,冬是凛冬,屋内陷入寂静之中。
奚歌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姐姐。
自从奚九潜伏在裴知行身边,她就极少再回无影阁,少有的几次都是去见阁主,与奚歌只是短暂的见一面就离开。
如今再次见到姐姐,奚歌竟然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她站在窗边,良久才转过身去,看向屋内的那抹高挑的身影。
奚九就站在昏黄的光影之下,浅浅笑着,一双眸子在光下璀璨生辉,她向奚歌张开双手,温和道:“奚歌,好久不见。”
奚九极少笑,但她笑起来,又能看到一丝幼时的影子。是在奚歌眼中爽朗大方的,流光溢彩的姐姐。
奚歌怔怔的看着她,恍惚觉得经年只是一瞬,自己和姐姐之间没有经历许多坎坷,没有间隔如此多的岁月。
她心中情绪满溢,再没有了任何扭捏,走上前紧紧抱着奚九:“姐姐。”
“姐姐。”
……
烛光昏黄,在墙上投下温柔相拥的影子,气氛静谧安宁。
良久,奚九才松开奚歌,笑着看她,调侃道:“不会刚见面就要哭鼻子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才没有!”奚歌破涕为笑,抹了抹眼角的泪意。
只有在妹妹面前,奚九才会有些以前的影子。
奚九并不能在同会馆停留太久,她是率领玄甲卫前去迎接使臣队伍,如今队伍已经平安抵达同会馆,奚九的任务完成,明日便会离开同会馆。
只能是长话短说。
“只听说南疆王储会来中京,未曾想到其中还有你,阁主怎么会轻易放你来中京?”
两人坐在软榻上,奚九认真问道。
奚歌是奚九的软肋,只有控制住了奚歌,奚九才会乖乖听话。如果说奚九是一柄利刃,奚歌则是刀鞘,遮蔽利刃的锋芒。
奚歌眼眶虽然有些红,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回道:“是岜疆带我来的。”
“岜疆殿下?”奚九有些惊讶。
“嗯。”
奚九对这位岜疆殿下并不熟悉,奚九在无影阁接触最多的是阁主,且无影阁只听命于南疆王,因此奚九对岜疆不太了解。
“他没为难你吧。”奚九问道。
奚九对南疆的人,都持着警惕防备的心理,她不清楚妹妹是怎么认识岜疆的,有些担心。
“没有。”奚歌摇摇头,“他不会欺负我。”
岜疆喜欢奚歌,自然不会伤害她。但是奚歌却极其厌恶岜疆,更确切来说,她厌恶南疆的所有人,视其为仇敌。
奚九不知其中渊源,只颔首道:“那就好,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姐姐。”
几年未见,奚九发觉,奚歌比之记忆中有了很多差别,岁月同等的赋予两人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