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迟疑,只会加速死亡。
大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往外面走去。原本还拥挤的地牢,已经空了许多,奚歌跟着人群往外面走。
有个黑衣人堵在门口,高声道:“慢着!”
所有人又停下脚步,怯怯的看着他。
黑衣人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他沉声问道:“谁是奚歌?”
地牢里的孩子都是难民,谁也不认识谁,大家都垂着眼,不敢讲话。黑衣人面色沉了下来,不耐烦道:“谁是奚歌,站出来!”
黑衣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魔咒,众人越发神色凄凄。
角落里,奚歌沙哑着嗓子,举起自己细瘦的手臂:“我是奚歌。”
奚歌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在高处,可以俯瞰血雀台。血雀台中已经站满了人,这些孩子全都衣衫褴褛,面露茫然,每个进血雀台的人手中都拿着一柄短刃。
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血雀台中站的好像不是人,而是猎物,即将被狩猎的猎物。
高处的房间里有很多人,他们都锦衣华服。
为首的是一个男人,高大健壮,他穿着立领斜襟长袍,衣领和袖口处用银线勾勒仰天嘶鸣的玄鸟。胸前挂着手工锻造的银牌,刻着蛊虫的图案。
这位是南疆王。
站在他身旁的孩子,是王储岜疆。侧后方穿着黑色长袍,用玄铁面具遮住脸的则是无影阁的阁主。
还有些穿着华服的南疆人,
见奚歌被带进来,众人皆转头向她看来。
南疆王没有开口,威严神秘,一个无影阁的小喽啰,不值得他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岜疆看了奚歌两眼,不过他也抿着唇没说话,如他父亲那般威严的模样。
无影阁阁主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瘦弱的孩子,病歪歪的,阁主皱眉问道:“她就是奚歌?”
“是的。”黑衣人忙道。
“真是比她姐姐差远了。”阁主失望道。
阁主丢下一句,便没再说话。黑衣人把奚歌留在这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姐姐?
奚歌因为阁主的这句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原本空白麻木的大脑,就像是干涩的齿轮缓慢转动着。
她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双唇嗫嚅着:“我姐姐在哪里?”
奚歌的声音太沙哑,甚至听不出来是个孩子的声音,岜疆不自觉的转头看她。
阁主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在血雀台。”
奚歌面色一变,着急的上前两步,站在边缘往下看去。
下面的血雀台已然成为人间炼狱,无数的人在忘命厮杀,无数的人倒在了血泊中,猩红的鲜血沿着血雀台的边缘往下低落。
入此门者,皆为雀鸟。胜者生,败者亡。
在血雀台,人好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没有了理智,仅凭这天性在杀戮的动物。
而那个最敏捷,最凶狠又最冷静的人,是奚九。
“看到了吗?最中间那个,杀人最多的,就是你的姐姐。”
“你姐姐为你换命,她若能活下来,你也能活下来。她若是死了,你也必须死。”无影阁阁主状似好心的解释道。
奚歌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这段时间,无论是多恐惧害怕,只要奚歌清醒着,就从没哭过一次。
然而,只是看到了姐姐,看到她如斗兽场的猎物一般,被南疆王室,被无影阁的人观赏着,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奚歌就目眦欲裂,恨意上涌。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转身就要冲出房间,不要命的往下方的血雀台奔去。
“拦住她。”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南疆王吩咐道。
门口的黑衣人猛地抽出刀,拦在奚歌的身前。他们钳住奚歌瘦弱的手臂,把她压了过去。
奚歌死命的挣扎着,如疯子般大吼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下去!我要去找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