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厅内安静一瞬。
裴知行愣住,眉心微蹙,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直勾勾的看着人,轻声问道:“赐婚?”
“是的。”轮宿的官员点点头。
不知为何,裴知行的心越跳越快,急促到胸腔都有些闷痛。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下一秒便会消散:“和谁?”
轮宿的官员挠挠头,道:“具体是谁不清楚,反正不是大梁的贵女。下官听宫里人说,亲王求娶的是京郊军营的一名校尉。”
“姓”一个校尉的名字,轮宿的官员实在记不起来。
他身旁,昨夜和他一起值夜的人悄声提醒道:“姓奚。”
“哦对对对!”轮宿的官员一下子想起来,“她姓奚,奚校尉。”
……
裴知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御史台,他坐在马车里,面色惨白如纸,手却在不停的轻颤,怎么也没办法控制住。
他垂着眼眸,连视线都没有归处,漂泊无依。裴知行现在没有丝毫情绪,大脑空白,悲伤愤怒都没有,茫茫然像身处荒原。
他只想要立刻,马上见到奚九。
车厢内,裴知行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的,不断的重复着,有些神经质:“别慌,别慌,先见到奚九。”
对,先见到奚九。
裴知行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他先去武卫营找了奚九。
可禁军首领说:“奚九今日不在武卫营。”
“她不在?”裴知行一怔。
禁军首领忙解释道:“她向我告了假的,今日不来上值。”
“裴世子找她有何事?可先告诉下官,待奚九回来后,我会告知她。”
裴知行沉默半晌,摇摇头:“没。”
他转身上了马车。
不安和恐慌已经将裴知行淹没,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裴知行死死的掐住自己颤抖的手:“没事,裴知行,见到奚九就好了,见到她就好了。”
车外,靖安侯府的车夫问道:“世子,我们还要去哪里?”
车内人沉声道:“同会馆。”
同会馆是外邦使臣居住之地,有宫中的金吾卫把守着,寻常百姓不得进入。就算是官员,也需要查看印信,有公事才能进入。
这是为了保护外邦使臣的安全。
不过,这些在奚九面前,皆可视作无物。
她身形矫健敏捷,速度极快,如狸猫一般,避开了所有的金吾卫以及使臣亲兵,径直进到了姜邑所住的房间。
屋内,姜邑披散这一头青丝,穿着单薄的衣衫,衬得人纤瘦修长。这衣衫太薄,竟隐隐透露出苍白肤色。
他看向屋内悄无声息出现的人,两人都没开口。
奚九沉默的看着他,面色如冰:“为什么擅作主张,让皇上赐婚?”
“我只是想帮你!”姜邑慌张解释道。
“只要你我身上有婚约,只要你不参与这些,你就不会有……”
“我说过我不需要!”奚九打断他。
奚九实在不想再维持那些表面的礼节。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更不需要你擅作主张替我筹谋。”
姜邑的行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奚九原本只需要安静等待寿诞那日,与外面的大军里应外合,起兵造反即可。
可赐婚,把奚九置身于更多人的视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