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无影阁阁主催动了蛊毒,阁中所有人皆毒发,死状凄惨,除了左护法逃过一劫。”
“左护法与阁主缠斗,在阁主轻敌之际,拽着阁主坠入万丈悬崖。”将领又给裴知行和谭祁指,“这个就是那位左护法的刀,已经被砍了豁口,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只见悬崖边上,孤零零地斜插着一柄刀,刀刃处已经有了裂痕。悬崖边狂风肆虐,这柄刀却始终屹立不倒。
“照我说,这些谋反的人倒是有血性,宁死也要反了这无影阁。”将领叹息一声,道,“虽是敌人,但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您说是吧?”
谭祁默默点了点头。
只需要一眼,裴知行便认出来这是奚九的刀。麻木空白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裴知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着,心脏的跳动也变得越来越重,一声接着一声。裴知行的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能听到沉重的心跳声。
始终沉默的裴知行缓缓走到崖边。
将领见状还提醒道:“大人,小心些,那边危险。”
谭祁上前拦住他,认真道:“裴兄别去,悬崖边危险。”
裴知行声线平直:“没事,我去替她将遗物收回来。”
若是留个东西做念想,倒合乎情理。
裴知行挣开了谭祁的手,他走到断刃旁,缓缓跪下,指尖抚摸过冰凉的刀柄,卷刃的刀身。裴知行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存的奚九的温度。
温暖,干燥,带着薄茧,是奚九的掌心才会有的触感。
裴知行勾了勾唇,眼泪倏忽滴下。很晶莹的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安静的,汹涌的落下。
“骗子,我恨死你了。”
“话还没说清楚,就敢死?”裴知行的声音低低的,又含糊,混在狂猎的风声中听不清晰。
但这些话是含着怨恨与痛苦的。
他真的恨死奚九了。
悬崖边的风总是很烈,从崖底咆哮上来,带着一股蛮力,吹得树木哗哗作响。
谭祁实在担心,唤了声:“裴兄,我们该走了。”
也不知裴知行有没有听到,谭祁便想上前把人拉回来,他是真有些心慌。
裴知行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脸上的泪。他温柔的抹去刀柄上残留的血迹,又拿自己的衣摆将奚九刀刃上的那些血迹细细擦拭干净。
直到刀刃能再度折射寒光。
这个场面实在是令人觉得怪异。
裴知行垂眼看着断刀,依恋的说:“奚九,别怕,我来陪你。”
谭祁见他起身,连刀都没拿还觉得奇怪,正准备要问。
下一瞬。
就见到裴知行站在悬崖边,一跃而下。
谭祁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冲过去拦住裴知行的腰,将人拖回来,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那将领更是吓得懵圈,急忙上前,将裴知行制住。
谭祁气急败坏,怒吼道:“裴知行,你疯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为她殉情?!她骗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要为她殉情,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裴知行,她是骗子,她不爱你,你到底明不明白!”谭祁气急了,死死捏住裴知行的肩,咬牙切齿的说。
裴知行的躺在地上,眼泪顺着眼尾滑落,他喃喃道:“可是我想她。”
“我想她。”
谭祁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艰涩难言。
他就知道,裴知行向来理智冷静,唯独在奚九身上,就跟撞了邪似的,执拗的要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奚九只是坠崖,不代表真的死了。她武艺高强,许是被冲到了下游某处,人还活着也不一定!”谭祁违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