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行紧抿着唇没说话。
奚九直起身,垂眼盯着裴知行。每次奚九认真的,甚至说严厉的看着裴知行,裴知行就没法含混过关。他只能和奚九对视,很快又眼眶发红,败下阵来。
奚九一见他含着泪,就手足无措:“到底怎么了?是你身体不舒服了吗?”
她抬手给裴知行擦眼泪,才发现他这次没哭,只是在眼眶里含着。
奚九担心裴知行发病,着急道:“身体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还是有些发烧?”
“……不是。”裴知行的呼吸有些乱。
“我看到你咳血了。”
他说的是前天早上,奚九醒来时的事情。
当时裴知行在外面给奚九煎药,奚九醒来的时候旁边没人。她就是突然感觉喉咙很痒,控制不住的想要咳嗽,于是捂住唇,咳了几下。掌心有些湿黏,奚九垂眼,未曾想是猩红的血。
奚九怔愣一瞬。
她当即就想下床,把手上的血擦干净,担心裴知行看见。
又碰巧裴知行这时候进来,他的目光瞬间凝在那抹刺目的猩红上,哪怕奚九立刻把手往身后藏。但裴知行当时并没有悲伤,或者更多的情绪。
他面不改色的把药端过来:“喝药。”
“哦,好。”奚九也有些不自然。
她手上都是血,不可能擦在被子上,更没法抬手端碗。裴知行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紧抿着唇道:“我喂你。”
他后面全程都没跟奚九说话,也没看奚九,待奚九一喝完药,就端着碗起身出去,走的又急又快。
“就因为这件事,夜里偷偷哭?”奚九有些哭笑不得,垂眼看着他,眼里是温和的笑意。
可裴知行觉得这是天大的事,他脸色苍白,艰涩道:“奚九,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啊?”奚九呆滞一下,有点懵。
见裴知行的神情格外认真,奚九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很难过。
“你发病的速度很快,症状也比其他人严重,为什么那些药你吃了没有效果?一点也没办法延缓你的病情,你都已经在咳血了”
裴知行要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喉间的哽咽,才能完整的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奚九发病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简直像按了加速键。其他人感染,在吃药的情况下,怎么也能拖个把月,奚九才十天不到,就开始咳血。
裴知行真的越说越难过,他当时看到那抹血迹,心都快碎了。但他不愿在奚九面前哭丧着脸,显得特别不吉利,只能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夜深人静憋不住了,哭也只能默默哭,害怕把奚九吵醒。
有时候裴知行深夜惊醒,会用食指去试探奚九的鼻息,就怕奚九哪一次睡着以后再也醒不来。
奚九的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颤,她总是因为裴知行,心脏悸动。
夜阑人静,虚室无人语,残烛摇影,静得能听见窗外广玉兰树北风吹过时的“窣窣”轻响。
奚九轻声逗他:“你不是说你不怕死?”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死。”裴知行执拗道。
裴知行执意来陪奚九,一是担心她病得严重,无人照料。第二便是,存了心想要随她一起离开。
可若真看到奚九在眼前死去,裴知行也没办法接受。
“奚九,我想你活得久一点。”
夜静更深,满室阒然。裴知行凑上来亲吻奚九,舔舐着她的唇,又含着吸吮。可奚九不启唇,裴知行就怎么也进不去,他气的用犬齿磨奚九的下唇。
奚九“嘶”了一声,眼底的欲望加深:“又咬人。”
她扣住裴知行的后脑,尖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掠夺着,仿佛要将裴知行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裴知行的手紧紧攥着奚九的衣襟,指节泛白,呼吸被她吞噬,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奚九贴近。
在喘息的间隙,裴知行含糊不清道:“奚九,你不能丢下我。”
“好。”——
作者有话说:以后再也不敢说大话了,joker[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