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九把药给了赵策,又送他出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家家户户也早早的在门口早已挂上了灯笼。
“不用送!”赵策佯装怒意道,“奚九你再这么客气,我真的会生气了。”
奚九被他逗笑:“好,你走吧,我不送你了。”
两人说着话,皆没注意到街上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
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隐在车厢的暗影里,默默的看着院门口有说有笑的两人。裴知行面无表情的看着,连眼泪落下来了都不知道。
裴实在旁边看着,心里实在不好受,劝道:“世子我们还是回吧。”
裴知行没说话,一动不动的坐着。离开奚九,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裴知行就瘦的有些脱相,连平日的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
奚九在跟赵策说话,余光瞥到了街上停着的马车。
猝不及防的,奚九与那双红肿的眼眸对视,裴知行愣愣的看着她,有些呆,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来不及掩藏,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车帘猛地被放下。
视线被切断。
那辆马车动了,从奚九和赵策面前快速驶过,只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第72章第72章撒谎精
裴知行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将车帘放下,车帷隐秘的晃动,就像裴知行不安动荡的心绪。裴知行怔怔的垂着眼,脸色难看至极。
裴实见状不好,立刻道:“回府。”
马夫一扬马鞭,车毂碾过青石板,马车向长街尽头驶去。
赵策随着奚九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辆驶过的马车,看不出什么。赵策疑惑问道:“怎么了?”
奚九淡淡收回视线,道:“没事。”
赵策遂不再多问。
送走赵策以后,奚九回了院里。
许是下午补了觉,奚九晚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躺不住,便穿好衣物起身。
尽管云州暖和,但夜里仍旧有些冷的。如今夜深,推开门,屋外的寒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疼。奚九安静的站在檐下,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河。
今晚没有月亮,墨色天幕上,碎银般的星子无声密布,铺满整个天际。星子或明或暗,疏密有致。它们无声闪烁,似遥远天穹的呼吸。
人极为安静的深夜,总是会思考很多,心中思绪如繁杂乱麻。
奚九想起自己刚醒来那段时间,很多次想要找回从前的记忆。
没有人能够接受空白的人生。
她刚开始心态很平稳,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失忆,过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后来随着时间流逝,脑海中仍旧一片空白,她便知道,自己可能找不回记忆了。
救下裴知行时,奚九是没有撒谎的,她说对裴知行没有记忆,那便是真的没有记忆。她完全忘记了裴知行,看到他时会觉得很陌生。
但奚九还是把裴知行留了下来。
赵策说的挺对,明明裴知行浑身都是蹊跷,但奚九就是当做没看见。奚九不见得完全相信裴知行说的话,但她从不去仔细深究裴知行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究其根本,心跳声是做不得假的。
奚九看到裴知行的第一眼,她的心跳声是做不得假的。
裴知行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甚至有些强势的闯进奚九平静无趣的生活里。裴知行闹脾气也好,偏执也好,总归是鲜活的,极富有生命力的。
奚九想要把他留下。
奚九看着漫天的繁星,缓缓叹了口气,只觉心中郁气难舒。她又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直到寒意从脚心往上蔓延,奚九转身了回了屋里。
……
自从新的巡抚大人上任,云州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首先便是整顿了云州公务,处理了很大一批不干实事,光领俸禄的人。
云州只是一个小州县,职能部门却繁多,直逼扬州这样富庶大城。一些人食民之禄,怠民之事,将这些冗余裁掉,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不仅为云州节省了很大一笔支出,还给了云州剩下的官员敲响警钟。
第二便是,从玄甲卫调兵,剿灭了盘踞在云州城外的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