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御书房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好些人,都是朝廷重臣,国公爷也在里面。
“参见陛下。”裴知行向皇帝恭敬行礼。
李念慈道:“爱卿请起。”
“谢陛下。”
裴知行起身,坐到谭祁身边。两人半年未见,没曾想第一面竟然是在宫中。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压抑。李念慈凤眸微沉,看着案上那份染血军报,许多大臣都眉头紧锁,裴知行和谭祁也垂眸,面色凝重。
陆续又有几个大臣,进了御书房,直到人齐以后,李念慈才开口。
“诸位爱卿,”李念慈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边疆守将战死,朝廷派了卫褚出征,却仍旧无法抵挡北狄攻势。”
“如今北狄铁骑距雁门关不足百里,雁门若破,中京便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你们说说,该如何应对?”
相较于紧挨大梁的其他国家,北狄可谓是大梁的心腹大患。二十年前,北狄就曾大举进攻边疆,当时的守将则是裴知行的父亲裴绍安。
裴绍安抵御外敌入侵,战死沙场,大梁岌岌可危。是裴知行的祖父裴铮,老将披挂出征,力挽狂澜,救大梁于风雨飘摇之中,这才换来了二十年的安生日子。
而今,北狄又卷土重来。
而裴铮已然仙逝。
国公爷上前一步,缓声道:“陛下,臣以为,北狄此次来势汹汹,需派一位威望足够、用兵沉稳的大将前往。”
“臣举荐镇北军副将赵庭,此人久经沙场,沉稳持重,颇有战功。”
皇帝已经派了靖安侯府的卫褚出征,国公爷便要在军中插一位自己手中的人。
谭祁立刻反驳道:“国公爷有所不知,这赵庭因为在去年平叛中伤了左腿,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如何能上阵杀敌?”
“再加上赵庭在军中克扣军饷,被军中将士联名上诉,早已被大理寺查办,如今正在大牢里。此等贪污受贿之辈,如何能在军中服众。”
国公爷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看了眼谭祁,眸光阴冷,缓缓退了下去。
兵部尚书见状,上前说道:“陛下,老臣举荐武卫营指挥使吴越。”
兵部尚书道:“吴越年轻力壮,武艺高强,麾下武卫营一万精兵,皆是精锐。若派他前往,定能速解雁门之围。”
有人质疑道:“吴越虽勇,却无独当一面的领兵经验。他常年驻守京城,从未与北狄正面交锋,不知敌军战法。”
李念慈颔首,认同此人说法:“北狄骑兵来去如风,诡计多端,需得有实战经验的大将前往,最好是在边疆待过的人。”
“这恐怕有些难”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为难。
要说在边疆驻守的军队,只有靖安侯府的玄甲卫,如今已经派了卫褚出战。
众人不经又想起那位五年前叛变的靖安侯府的暗卫。
听说那位是老侯爷裴铮当做接班人培养的,此人能力卓绝,骁勇善战,在边疆曾以几十人歼灭近千北狄骑兵,为此在边疆名声大噪。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寄予厚望的人,是个叛徒。
众人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端坐着的裴知行,这位靖安侯府的新主人。而裴知行垂眸敛睫,一张白玉颜清冷疏离。
众人商讨许久,最后都沉默下去,几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再无合适人选可举荐。
李念慈目光扫过殿内,眼底藏着深深的担忧。她深知,疫后朝堂人才凋零,当年能征善战的大将,或老或伤,如今竟到了无将可派的境地。
最后是一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站了出来,高声道:“陛下,雁门不可一日无守,老臣愿亲赴雁门御敌!”
这位是兵部侍郎柳成业,如今已到古稀之年。
众人心中震颤不已,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凶险,敌军兵强马壮,北狄将领年轻气盛,攻势如潮。而柳成业已到暮年,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怎忍心让其再上战场。
李念慈心中挣扎许久,最后道:“朕盼将军早日凯旋。”
裴知行和谭祁出了御书房,往承天门而去,裴知行一直垂着眼眸,沉默不言。
谭祁转眼看他,问道:“裴兄,我听闻你在云州感染了疫病,身体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