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京是个大晴天。
春光明媚,碧空如洗。阳光洒落在御书房黄色琉璃瓦上,色泽明艳典雅。飞檐翘角缀着七只瑞兽,既镇威仪又纳祥瑞,衬得殿宇庄重威严,尽显皇家规制。
奚九在御书房门口驻足。
守在门外的金吾卫缓缓推开朱红大门,殿内光线明亮,映的金砖泛着温润暗光。
奚九抬步踏入。
御书房内,檀烟袅袅。
李念慈端坐在书案之后,她穿着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玉簪固定。李念慈凤眸微垂,指尖抵着朱批奏折,一身威仪难掩。
听到声响,李念慈抬眸,她的目光落在从门外进来的高挑身影上,带着直白的审视和探究。
李念慈不得不感叹,奚九此人确实有大将之风,她在诏狱待了这么久,身上那股冷冽锐利的劲儿,丝毫不减,足以可见她心智坚韧。
奚九站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她抬眼迎上李念慈的目光,眼底清明沉静,无卑无亢。
李念慈缓缓勾唇,兴味道:“见到朕竟然不跪,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奚九沉默不言。
李念慈不是那种古板的,遵循死礼的皇帝,奚九不跪,她也没有恼怒。李念慈放下手中的笔,打量着奚九:“看样子你在诏狱里过得还不错。”
奚九平静道:“陛下照拂,没让他们对我用刑。”
李念慈轻笑一声:“脑子转得挺快。”
李念慈道:“你这条命倒是挺多人惦记着,明里暗里不少人在打探你的消息。镇国公府,谭府。”
李念慈稍稍停顿,好整以暇的看着奚九:“还有把你养大的靖安侯府。”
奚九直视李念慈,道:“五年前我谋反之事,靖安侯府全然不知情。坠崖确有其事,靖安侯府并没有欺上罔下。”
“你怕朕罚裴知行?”李念慈笑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奚九道。
李念慈哼笑一声:“朕难道是那种听信谗言,是非不分的昏君?”
奚九道:“我并无此意。”
“你对靖安侯府,倒有些感情。”李念慈挑眉道,“你可知,靖安侯府那位小世子,为了你,可是在御书房外整整跪了一天一夜。那天晚上还下着雨,他淋了一晚。”
奚九的神情微变,宛若破冰的湖面。她声音干涩道:“他怎么样了?”
“晕倒过去,派了太医去靖安侯府,现在还没醒。”李念慈道。
李念慈打量着奚九的神情,似笑非笑道:“舍不得了?”
奚九紧抿着唇,没说话。
李念慈比奚九大了整整二十岁,年龄上都可以当奚九的母亲,哪里能看不出奚九的心思。
御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李念慈开口:“知道为何将你从诏狱里放出来吗?”
奚九没有说话。
李念慈起身,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她身量颇高,尽管快到知命之年,身形依旧挺拔:“你妹妹奚歌,持着恩赐的丹书铁券求见,只为救你一命。”
“奚歌救治瘟疫有功,那枚丹书铁券是朕亲赐的。给她时,朕并不知她是你的妹妹,也不知她会用来救你。”
李念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姐妹二人真有本事,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没有谁能料到瘟疫会突然爆发,朝廷上下当时焦头烂额,怎么也研制不出解药。李念慈为此发布奖赏令:若能治疗瘟疫,加官进爵,赏金万两,并赏赐丹书铁券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