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虽是宠爱赵明桢,但此时亦正在气头上,一时也未开口是宣还是不宣。高策在旁见了,劝道:“陛下,临淄王爷与咱们殿下年岁相当,不若陛下将王爷请进来说上一说,兴许王爷知晓如何去同咱们殿下说。”
宣帝这才点了点头,叫高策去将赵明桢唤进来。
赵明桢入内后先行与宣帝见礼,随即抬眸瞧见宣帝面色不佳,当即问道:“陛下这脸色,可是近日天寒,龙体有所不适?”说罢,他便瞧向了一旁随侍的高策。
高策在旁又不好直言宣帝方才是与赵元熙争吵一番,只得神情尴尬的垂了垂头。宣帝虽气赵元熙觊觎臣妻,却也是要给他留上几分颜面的,这便叫高策先行下去,也省得这事外传叫东宫面上无光。
眼见高策离开,赵明桢又道:“陛下,年节时下合该松泛松泛才是,您怎还这般模样,可是有何棘手之事?”
宣帝这才开口,道:“行蕴,你我本是一家人,这事我也就不瞒你了。明川,瞧中了卓恒新娶的妻子。”说罢,他便指了指地上的折子,赵明桢这才上前将这折子拾起来仔细瞧了瞧。
卓恒这折子写得当真是不怕得罪人,这上头所书的赵元熙在卓恒笔下当真是个无才无德的昏聩储副,根本不足立恬居东宫之位。
赵明桢看罢,道:“陛下,这内里想必是有些误会。卓恒的这位新妇听闻便是之前击鼓鸣冤的那位素问谷的弟子,殿下先时领旨去办这桩差事,多少是有些接触的。”
赵明桢这话明着似是在替赵元熙开脱,实则也是为了点醒姜涣曾在东宫住过一事。
果不若然,闻得是与晋王案相关,宣帝自然能想到先时那个被赵元熙接进东宫的女子。起初他还当是赵元熙要与晋王相争,这才将人留在自己身边,没得叫晋王得手害了人性命去。如今想来,只怕是那时赵元熙就瞧中了这人,只不过还未等赵元熙安排好新身份,她就与卓恒成了婚。
赵明桢瞧见宣帝面色愈发难看,便知他定是想到了姜涣曾在东宫小住一事,随即开口,道:“提到卓恒的新妇,有一事,臣本想等到正旦之后再正式呈报御前,但今日瞧见了卓恒的折子,臣不得不在此时上报陛下。”
宣帝:“你说。”
赵明桢又施一礼,随即跪地,道:“陛下,先时陛下曾命臣给卓恒的新妇寻个小官庶女的身份,如此便不会违了官民不婚这桩律法。臣在办此桩差事的时候,想着既然日后两家是名义上的亲家,终归是要叫人见上一面的。是以,臣便派人去卓恒府上提及此事。”
“臣的随从去了卓家,可未待他与卓家人言明一切,便瞧见了那名所谓的新妇。臣的从跟在臣身旁十几载,先时也曾有幸见过跟在卓恒身侧的那位卓家姑娘。据他所言,卓恒这位新妇与曾经的卓璃生得一般无二。”
听得这话,宣帝眉间的沟壑愈深。
当年,赵元熙为了能顺利将卓璃迎为太子妃,那可是前前后后谋划许久。为了能揣摩自己的心思,他与太后相互商议,把杜慧宁推出来当幌子,好叫他能把卓璃占为己有。
纵是在卓璃死后,他虽嘴上说着娶谁都是一样了,但随后他还是迎了一个又一个肖似卓璃的人入东宫。
现下又来一个与卓璃长得那么像的,也怪道赵元熙宁愿被世人诟病,也要夺这臣妻。
“卓璃,又是卓璃,人都死了十多年了还惦记着她!”宣帝说完这话便一掌拍到御案之上,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陛下息怒。”赵明桢见他未往假死欺君那处想,又道:“不过这卓家也当真奇怪,卓恒与那卓璃是亲生兄妹,如今即便遇上一个与自己亲生妹妹容貌相似之人,怎就娶她为妻了呢?”
“这要是换做我,我可下不去这个手。若我有一个十分钟爱的妹妹,她早早亡故,我之后又遇见一个与她生得一般无二之人,我定是要将她带回认做义妹的。”
“怎这卓家竟然反其道而行,不认下此女为家人,反倒叫卓恒娶了她。”
“这卓恒也是,自卓璃死故后这么多年,一直都不肯娶妻。不怕陛下笑话,从前我还想寻些适龄的女子叫卓恒相看一二。毕竟,我也曾与卓恒一道在国子监中读过书。可那卓恒推三阻四,就是不应,只说无心娶妻。”
“可见这男子只有遇上自己无比钟爱之人时,才会松口应下。我先时还当他的意中人会是美若天仙般的妙人,结果到最后,竟是一个与自己早亡亲妹生得一般无二之人。”
“幸而他这位新妇尚未参加各府宴饮,若然外传出去,当真是要叫人笑话了去。”
赵明桢这话叫宣帝听了也心生了疑窦。诚如赵明桢所言,若当真是有这样一个人,身为兄长又如何能将那等模样相似的女子以夫妻之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