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姜涣便命人在自己走后去辅国公府递消息。
哪知这辅国公竟挑了这么一个借口来斡旋,当真是给自己寻事头。
宣帝已然出声催促,然姜涣仍未有所行动,卓恒当即上前执着她的手缓缓移到有着辅国公鲜血的那只盏上。“放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过后,卓恒指尖稍稍用力,便又将一滴血自姜涣手中滴出。
那滴血在水中漂浮蔓延,如同层层袅袅血烟在水中晕开,晕染出一幅未知的画作,渐渐地,这滴血便与另一抹红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来。
高策当即惊呼,道:“相融了,陛下,相融了,卓夫人当真是辅国公的女儿。”话毕,高策便端着呈盘去与宣帝看。
宣帝抬眸去瞧,那呈盘之上的两盏水,一盏中血滴未融,一盏中两滴血已成一色,如此明显再不必再过问。
虽证明卓家未有欺君,可这桩事亦叫宣帝高兴不起来。姜涣不单是臣妻,还是王氏女,这若是他日卓恒亡故,王家再将她二嫁入东宫,虽不能居以太子妃之位,但待自己大行之后依着赵元熙的性子将她立为继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她的孩子便是嫡出,若再立为储,只怕是这赵姓的江山要改易王姓了。
宣帝的心思王泽自然清楚,他见宣帝久未开口,又道:“陛下,此事臣一直缄口不言,东宫也一直不知此事,若是陛下允准,臣想去一趟东宫,与太子殿下言明此事。”
宣帝:“你要与太子言明什么?”
王泽:“臣要与殿下明言涣儿为我王氏女这桩事实。不单如此,臣还要与殿下言明,臣会依从涣儿生母的意愿,此生不让涣儿入宫为妃。她只想让涣儿一身自在欢愉,宫中规矩繁多,不是涣儿所欢喜的。”
王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将立场摆得分明,他们王家不会送女儿入宫为妃,无论是进东宫还是进后宫。宣帝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此时亦非是动王家的好机会,他略一思索,笑道:“那今日可是个好日子,恭喜辅国公父女相认。”
王泽高呼多谢陛下,而后宣帝又言明会再行赐礼给王、卓两家,便叫他们退出去了。
几人走到明辉殿下,王泽便与姜涣道:“涣儿,你们夫妻二人先到宫门外等我,我要去一趟东宫。”
他说罢这话,又与卓远山道:“卓殿帅,你我两家改日再聚。”卓远山也一并应下,随后他们便该离宫的离宫,该当值的继续当值。
姜涣一路上都未再开口,卓恒跟着她,盘算着等下要如何说谎才能与王泽的话套起来。虽王泽说的是实情,但他那等负心薄性的实情,委实不该叫姜涣知晓。
二人离宫步上自家车驾,还未待卓恒想好说辞,姜涣便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辅国公商量好,要留这后手的?”
姜涣这话叫卓恒愣在原处,一时未能回过味来。
“我想了很久,这辅国公要把我安在他外室女的身份上,还提前准备好了画轴,还知道我阿娘的名字,甚至还知道我师父的名字,这事可不是随口编就能编出来的,这肯定是很久之前就商定好了的。你上次去辅国公府的时候,是不是就同他商量好了?”
卓恒见姜涣全然没有将自己乃是王泽亲女一事上想,心下也松泛许多,随即道:“我那时确实是怕终有一日你的身份会被人提出来,所以去辅国公府时便与他提了提。原本我还当他会给你寻一个旁的身份,不曾想他竟直接给你安了一个他外室女的身份。”
“不过他这借口也确实是好。”姜涣未有多想,“你看,现在我的身份是王氏女,那么陛下忌惮王氏,又怎么可能让赵元熙纳了我呢?不过今日这滴血验亲,他这是提前在自己身上摆了什么药粉吗?”
毕竟不是亲生骨血,两滴血要相融,那必得是做些手脚才是。
卓恒稍加思索,随即道:“许是辅国公早就去寻人讨要了此类药粉,所以才能及时解围。”
“那这辅国公的手脚是真快。”姜涣若有所思道:“我当时离他这么近,我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做的手脚。好在他手脚快,不然要是让高策知道了,多半也是要声张的。”
卓恒不想她继续念着方才之事,道:“眼下最为紧要的不是这事,而是赵明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