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anor疑惑:“不是还有轮班的伙伴吗?”
每个舞团都会安排一些舞者轮班,在出现特殊情况的时候,能够及时替换。许念星刚从京北回来,而且今晚这场是群舞,按理说不应该找她才对。
许念星飞快地拿好衣服,“我也不清楚,先过去看看。”
Eleanor为她鸣不平,“可你两天后还有一场大型演出,不应该优先养精蓄锐嘛。”
舞团里的女孩大多跟许念星一样,没有强大的背景,许念星虽然成了首席,却没有太多话语权。如果反抗不服从安排的话,资源只会更虐。
“没有办法,形势所迫。”许念星撑开伞,对Eleanor道,“我先走了,下次再叙旧。”
急匆匆蹚着水赶到剧院,第一场联排已经结束了。
化妆师召她过去,做完妆造,演出即将开始,连同大家交流的机会都没有。许念星不确定舞蹈有没有发生变化,询问团长,她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孤立无援之下,许念星只好问Anya,舞团的另一位首席,和她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对立面。
Anya的叔叔是柏慕剧院的投资人之一,比许念星还要高傲。
闻言,Anya夸张地说:“之前排练你不参加,要演出了你才慌了,许念星,你可别因为自己毁了我们整场演出。”“许念星。”时绽忽然唤她。
背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声倒是逐渐均匀安静了下来。
“睡着了?”这话没法接。
食之无味的一顿饭匆忙结束,许念星去阳台找他。时绽克制不住,语气带了几分不虞:“这才几分钟,你就吃完了,不怕得胃病?”
许念星:“我们尽早解决感情上的事吧。”
他在关心她,她却一心只想着离开。鲜明的对比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随时可能要他性命。
时绽笑了声,像是自嘲。“行。”
他开门见山,省去了同她争论的口舌之争,“你拿到了英国皇家舞蹈学院的offer,却告诉我,你报的是北舞,是想把我困在国内,好成全你的自由,对吗?”
“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时绽这双锐利的黑眸天生带着强烈的审判感,一旦将那份缱绻抽离,便只剩寒意。
许念星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是。”
“如果你对我有一点喜欢。”与其说是审判她,倒不是说是在折磨他自己,时绽牵起唇角,艰涩道:“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报北理。”
“许念星,你难道没有想过,假如我不是时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对我的人生造成什么影响?”
为了爱情放弃更好的机会,到头来却得知爱里满是算计。被耽误的一生,要如何去释怀?
恐怕根本没有办法释怀。
他试图在许念星眼里找出一丝内疚的痕迹,可是并没有,她只是垂着眼,瞳孔里仅余一片冷静。
许念星好半晌才缓慢抬起头,声音微弱:“但你是时绽,学历对你来说不重要。”
“就因为我有更好的底牌,你就可以肆意摧毁吗?”
时绽的眼神灼热,字字诛心,“你把我当成什么?”
许念星隐忍地闭上眼,“对不起……”
“除了这句,你没有别的话了?”
时绽看着她,喉结滚得涩痛无比,“好。”
得不到她的答案,又何苦自欺欺人。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许念星终于抬眼问他,“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口口声声质问了她这么多,她所关心的,仍旧只有她的自由。说到底,他从头至尾只是她复仇的工具,不需要任何感情维护的陌路人。他的未来、他的处境,本就与她无关。
时绽忽然安静下来。
用打量猎物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远郊不似繁华之处,入夜后,还能听见难得的阵阵虫鸣。少女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有些痒,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燥意。
时绽眸间暗色渐深,难耐地滚了下喉结,将不明的情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