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绽克制地移开视线。
女生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出于良好的素养,他绅士地抬起手。
许念星忽然警惕地看着他,一副被戳穿心事的样子。
“看来平日里没少骂我。”时绽倒也不在意她不痛不痒的话,“上次偷偷给阿泽送晚餐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闻言,小姑娘像是被偷吃被抓包的老鼠,浑身的警报都拉响了,“你怎么知道?”
时绽表情很淡,不疾不徐道:“无意撞见的。”
时清泽自小就是调皮捣蛋的性子,不懂事的时候,还将隔壁四合院齐老精心养了数年的兰草用小鞭炮炸飞了,再不然就是将胡同里爱下棋的大爷圈养的鹦鹉偷回家,藏在纸箱子养着,没几天就因喂养不当饿死了。
诸如此类简直太多。
许念星不知给时清泽送了多少次东西,有时候是几块巧克力,有时是柔软的蒲团,连游戏机都送过,两个小孩形成的互帮默契太深。
时绽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又能想到,时至今日,这份旁观的上帝视角,也会掀起异样的妒意。
许念星不知道时绽在想什么,只觉得他这个人太难揣测,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顿觉自己跟人家完全不是一个段位,心情七上八下的,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是想说,好像我逮着你们两兄弟薅羊毛似的。”
闹了半天,将素来稳重的人情绪搅地起伏不定,她想表达的只不过是一层极浅的表意罢了。
时绽在商场久了,有时候每一句话都要深挖背后的含义,思虑太多,反倒在她这里栽了。
时绽一时间只觉得荒谬。
许念星仰头,巴巴地望着他。
时绽眸中的深色渐消,“没事,你也送了我领带。”
啊……那个也是从时清泽那薅的。时绽总算知道,她的伤口怎么这么久都没好。
“挺会耍小孩子脾气。”
许念星纠正:“我已经成年了……!”“这是打算送给谁的?”路凛见他依旧是那副光风绽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该不会是红鸾星动了吧?”
时绽并不避讳:“给许念星的。”
路凛的表情由惊愕转至呆滞,将时绽说过的所有话串联起来后,总算品出来点苗头。
时绽比她大七岁,没少见过她幼稚时候的样子,恐怕连她扎着双马尾的样子都记得,许念星越想越觉得这样容易在他心里留下固有印象,万一他的思绪被带偏,只把她当妹妹怎么办?
她又分不清,他此刻的温柔和强势,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态。
时绽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指腹蘸取一点莹白,温和地在她掌心的伤口处抹匀。
记忆在这一刻有些许重叠,许念星很难不想起在夜宴包厢里那次,他也是这样,垂着眸给她包扎伤口。
只不过那时,他谨慎克制,指腹未曾触碰到她分毫。
而如今,他抓着她的手腕,防止她嫌弃药膏的味道而逃离。
许念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掌心的粗粝感,以及比她的体温高上许多的炙烫。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从那时起,原本处在高台之上的时绽,就这样因各种意外,和她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概是什么时候?在你罚跪祠堂那天吗?”
相比于许念星期待的反应,时清泽无端被刺了一下,眸子里的笑意冷下来。
不知为何,令他如鲠在喉。
许念星从椅子上站起来,垂眸整理着资料,巴掌似地小脸被电脑屏幕的光镀上了一层柔,语气确实嚣张跋扈的老样子,“喂喂喂,你再不理我,别怪我过河拆桥赶客。
“对。”时清泽四仰八叉地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故意损她,“时绽你还不知道吗?讲究人情往来,看上去温和好相处,实际上界限分明。想让他动心,下辈子还差不多。”
许念星听完,倒也没失望,有条不紊地联系上盈致资本的联系人后,才说:“我当然知道。”
时绽要是那么容易搞定,还能叫高岭之花么?
又好像没有太大不同。
“好了,结痂时牵动神经末梢会有些痒,记得别去挠。”时绽掀眸看她一眼,“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