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雪雁从哪打听到这么多细节,许念星听着分外怅然。
一个人伪装得再好,总会露出破绽。小腹的热意腾升到许念星颈侧。她有些后悔昨晚太过放纵,连衣服都没有披上,此时彼此之间毫无遮挡,她无法无视他的反应。真是疯了……为什么昨晚做了那么多次,他还是一点疲惫的意思都没有?
许念星抿了抿唇,对他说:“你先松开我。”
时绽:“不松。”他来了以后,房间里的秩序像是重新归了位。
许念星正好收到了团长的电话,对方一反常态地客气了许多,嘱咐她安心在家休息,等明天病好了再过去排练。
结束通话后,她不禁对时绽产生了几分怀疑。
她穿着睡衣,细白的吊带挂在肩上,长发用一根黑色头绳随意挽起,握住电话的指节纤白如葱段。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在她的发丝上跃动。她站在那,一双漂亮动人的眸子看着他,时绽的心就跟被箭击中了一样。
毕生所求的东西,或许一开始就拥有了。双向单车道超车本就危险,稍有差池便是无可挽救的悲剧。
时绽下颔线绷得死紧,清醒的目光里藏着丝丝病态的偏执。
“许念星,你还有机会说爱我。”
哪怕被欺骗也好,他只想听她说一句,她爱他。
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许念星心率失控,对时绽生出莫大的恐惧。耳鸣、眩晕,肾上腺素狂升带来的连锁反应让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快减速变道,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时绽喉咙在发痒,心底滋生的邪念如同恶魔般疯狂生长,支撑着他做最后的豪赌。
“死了又怎样?至少你还在我身边,有我为你陪葬。”时绽沙哑颤抖的嗓音在车内响起,“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说话时,黑眸里悬着无尽的期骥。
就这样结束短暂的一生,似乎也没什么遗憾。
许念星因为惊恐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既为时绽的疯狂,也为此刻的惊险。千钧一发之际,她泪如雨下,喊着他的名字,“我爱你。”
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试图唤醒身侧行尸走肉的人。
时绽手掌用力,超跑同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擦肩而过,然而他此时的速度太快了,陡然变道,整辆车发生了严重的打滑,偏离了既定的路线,轮胎同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车身无可避免地撞破了道路旁的围栏,在草坪上碾出深痕。
直到撞上一颗树,才彻底刹停。
即便如此,惯性还是使得两人齐齐向前猛倾。
时绽眉心一凛,踩住急刹的同时,一手控制方向盘,分出一只手来护住许念星的头。他为她挡下一击,面前的挡风玻璃撞上枝干,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时绽的头也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磕出了鲜血。
劫后余生的情绪比恐惧席卷地还要快,许念星大口地呼吸着,已然崩溃。
时绽的手腕脱了臼,剧痛密密麻麻缠上来,他却只是麻木地扭了下。‘咔嚓’一声,脱臼的关节并没有归位,反而变得更加灼痛。
听见近似于骨碎的声音,许念星愣住,含泪控诉他的声音似祈求,“时绽,求你放过我。”
多日未见的折磨在这一瞬间悉数崩裂,带来的隐痛像是尖锐的玻璃碎片扎进心脏最柔软的位置。
时绽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如同在仰望地狱的修罗,对他满眼畏惧、憎恨。
得来失,聚了散,何苦一再强求。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许念星才发现时绽的手腕、额头受了严重的伤,血流不止。而她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任何皮外伤。
时绽沉默地望着她许久,既没有答应放过她,亦没有寸步不离地禁锢她。
他就像当初她离开他一样,人间蒸发了。
他煮了杯热牛奶,又做了点热菜,眉峰微挑,“看我干嘛?回床上休息去。”
许念星不肯,“Anya抢我演出资格的事,是不是你帮我摆平的?”
“这是伦敦不是京北,我哪有那通天的本事?”时绽见她不配合,赶鸭子上架似的,将她抱回床上,“还不是你观众缘好,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从他嘴里撬不出答案,许念星只好放弃。庄斯程得知许念星已经离开后,仍旧维持着绅士风度,向赵雪雁和张彧礼貌道了别。他行色匆匆,状态前所未有地差。4S店打来了电话,告知他车辆大概需要进行哪些更换与维修,有些部件京北缺货,需要从沪市调度,一来二去地,至少耽误半个月的时间。
“尽快吧,我一周后还要用车。”
对面一直说着官方的话,庄斯程应下声,转身时,正对上时绽的视线。他似是在这里等候了许久,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小拇指的尾戒。
庄斯程记得,小拇指上的戒指通常代表单身且不愿恋爱的状态,在一些国家还带有不婚主义的倾向。
可自许念星出现的那一刻起,这枚尾戒便成了随意对待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