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故意穿得暴露也就算了,偏偏她穿得保守又温婉。
小姑娘浑然不知地扭过头看着他,眼底一派娇痴烂漫,拖腔带调地说:“绽哥还总斥责我和阿泽喝鸡尾酒,结果自己倒好,白酒都能喝这么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先前还让他不要将她和时清泽绑在一起,她倒好,话语里自然而熟稔地念着阿泽。
时绽烦躁地揉着眉心,“许念星,安静一点。”
许念星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先前好不容易才用活络的话语压下去的委屈又浮了出来,眼眶蓄了晶莹的湿意,“干嘛无缘无故凶我……”
眼看着她的泪珠就要掉下来。
时绽从没这样无奈,头疼。
“刚才的语气还算不上严肃,你如果连这都要觉得我是凶你。”时绽一顿,“不如早点放弃那些荒唐的念头。”
杨叔还在前排,尽管早练就了耳观鼻鼻观心的本事,时绽也并未说得太明显,像是要给她留足面子似的,毕竟小姑娘脸皮薄,声音稍大些都觉得他是在冷斥她。
先前为她披上外套的温柔不复存在,许念星倒也老实了,没再故意说其他话惹怒他,只是软嫩淡粉的唇瓣翘得有些高。
一副受了长辈训斥,好不容易服了软,内心里却盛满了不服气的模样。
时绽睨她一眼,“很怕我?”
许念星怔然,却还是咬着唇,“谁让你总是端着……”
“贺成屹你都不怕。”时绽淡声道,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带有点不自知的比较意味。
时绽和贺成屹都是圈子里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贺成屹高中毕业后就考取军校,一路顺畅高升,如今已经坐到了中校的位置。贺成屹五官随了他父亲,凌厉而富有攻击性,小麦色皮肤,浑身都透着正气,声音也浑厚,自带不怒而威的威严,不熟悉他的人,连跟他说句话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而时绽则是高山清雪,浑然不同的清冷淡漠,更儒雅,也更端和,却也更让人难辨喜怒。那双古井无波的桃花眸里似乎永远不沾情与欲,也不会为世间琐事烦忧。
一个从军,一个从商;一个似黑曜石,一个似璞玉。
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人亦是好友,只不过贺成屹比时绽显得接地气许多,许念星小时候没少闹着骑在他肩上,后来长大了,有了羞耻心,许念星则显得乖巧许多,但在贺成屹面前,还是没大没小的,没少引来贺成屹不咸不淡的冷嗤。
许念星不像旁人那么怕气势冷硬的贺成屹,反倒对时绽避而远之。
连他不要的领带,都能毫无负担的转赠给贺成屹。
足以可见两人之间并无芥蒂。
只有关系亲近,才会不在意礼节。
提到贺成屹,许念星眸子溢点点亮色,嘟囔着说:“成屹哥很会包容啊,不管我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他都不会放在心里去。”
说起来,也有小半年没有见到贺成屹了。
许念星想到些什么,小心地观察着时绽清冷的侧颜,“而且不管他多忙,看到消息都会马上回。”
时绽黑眸里黯色更深。
“许念星,指桑骂槐不要太明显。”
被点名的小姑娘非但不觉羞赧,反倒扬起笑,得寸进尺地说:“你看,你就是比成屹哥小气。”
时绽沉浮于商场多年,早已磨成了城府深重的狐狸,许念星这点激将法根本就不够看。
但他还是笑了一声。被她气的。
劳斯莱斯驶出车库,杨叔这才探身过来询问,“时总,先送许小姐回清澜公寓吗?”
“不要!“许念星软声,漂亮的眉皱在一起,“我还没有吃饭。”
明知她不是故意撒娇,身侧的男人还是微不可闻地挑了下眉。
“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绽哥能陪我吗?”
许念星从小就喜欢热闹,儿时一堆玩伴,长大了也有各种朋友,再支个平板支架,坐在一起聊八卦、聊帅哥,别提多有意思。工作室里都是年轻人,女孩子居多,附近的餐饮都偏贵,许念星干脆请了两位阿姨做饭,换着花样来,大家自然乐见其成。
见时绽不言,杨叔知道大概是他的耐心即将告罄,唯恐许念星被训斥,笑着圆场:“时总先前已经用过餐了,这个点二少爷应该也还没吃饭,要不让二少爷来陪许小姐?正好两个年轻人也有话可以聊。”
杨叔自顾自地说着,仿佛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却没注意到,时绽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依旧一言不发,如玉般的面容没有情绪,让人摸不透注意。
许念星毫不犹豫地拒绝:“阿泽忙着泡妞,哪有空跑这么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