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无视她,许念星补充一句,“是看到了,故意不回的吗?”
说话间,她不知不觉向前踏进一步,两人间的距离陡然拉近。她仰着脖颈,小鹿般的眸子里弯着清浅的弧度,乌黑的长睫轻垂着,白色半裙是包臀的款式,先前她规矩地站着时,被小香风外套遮住大半,只让人觉得清冷雅致。
时绽比她高上太多,从这个角度望下去,那挺翘浑圆的臀部曲线展露无疑。
少女身上的馨香味道占据着他的领地,清淡,若有似无,同茉莉的香气有些像。
时绽很难不联想起那串被她戴在皓白纤细手腕上的茉莉。
而后又经时清泽扔至他平坦宽阔的胸膛。
沾着水汽、裹挟着淡香,微凉的触感轻轻划过,和那日替她包扎掌心的伤口时不甚触到的白瓷肌肤太过相似,像是她用指尖若有似无地点在他胸膛。
时绽眸中闪过锐利,强压下那股令人心猿意马的异样情愫,后退半步。
“是看到了,打算晚点一起回复。”他的声线依旧听起来疏离,“公司里许多决策都需要反复斟酌,如果当即回复,可能会因思虑不全而做下错误判断。”
许念星眼睫颤了颤。展会结束后,时绽和几个有合作意向的供应商简单吃了顿饭,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已经无人敢劝酒,应酬大多数都需要看他的脸色。
但今日萦绕在心口的那抹浮郁,似乎怎么也散不掉。
因而破天荒地饮了两杯,外套搭在臂弯间,白衬衫外只套着一件西服马甲,胸膛的肌理因筋络分明的指节虚扶着眉心而轻绷着,站在星色下,浑身透着一股浮醉后的颓唐感。
杨叔正欲去地下车库把车开过来,摸到空空如也的裤兜后,忽然一拍脑袋,“哎呀!钥匙在许小姐那,我现在就去拿。”
刚才还在阖目养神的人簇然睁开双眸,嗓音是浑厚的沉,“许念星?”
“是啊,先前许小姐说身体不太舒服,要去车里休息。”
杨叔一边说着,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这都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她该不会睡着了吧?车里空间那么闷,希望她不要有事——时总?”
话音未落,时绽就阔步离开了视野,杨叔小跑着追上去。
男人步履生风,臂间搭着的外套在地下车库入口的斜坡处轻轻摆动,路过的车辆用远光灯照亮着暗调的地下室空间,也将他本就深邃的五官轮廓裁地更加冷隽。
车门拉开的一瞬,时绽呼吸都轻了几分。
少女斜倚在椅背边缘,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缀着一层暗影,白玉凝脂的脖颈暴露在视线中,针织衫外搭滑至手臂,露出瓷白圆润的肩线,双颊因车内空间缺氧而泛红。
似是睡得并不安稳,唇线抿着。
时绽将西服外套搭在她身上,周身的气压低到连杨叔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许念星醒来时,便对上一双沉冷似深渊般的视线。
盖在她身上的外套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雪松般的香气溢入鼻尖,是他身上的味道。
而这件外套,或许十几分钟前,还穿在那样矜贵清冷的人身上,如今正同她严丝合缝地贴着,挡住是夜泛着的湿冷潮意。
很暧昧的认知。
许念星眸光略散,刚想说话,就被时绽斥责般的语调给吓得瑟缩了一下。
“许念星,在车里待了四个小时,车窗紧闭,换气系统也不开。”他微顿,“真厉害。”
许念星嗅到了他身上极淡的酒气,撑着椅背坐直,声音很轻,“不小心睡着了。”
居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这么久吗?应酬怎么这么麻烦。许念星稀里糊涂地想。
杨叔忙帮她解围,一脸歉疚,“都怪我,忘记提醒许小姐了,时总,您别吓着她。”
“杨叔,你不用帮她转移注意力。”时绽的语气有些冷漠。
许念星说到底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往常只见过他训斥时清泽,如今被训的人换成了自己,今天本就忍受了他的冷待,连晚饭都没吃,听赵特助说他晚上有酒局,免不了要饮酒,她还特意去买了胃药,想着要是他难受,还能缓解一下。
谁知刚醒来就被厉声斥了一通。
丝丝缕缕的委屈浮了出来,眼眶染上一点湿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大声,震得心口疼……”
时绽眉心拧地更紧,没想到她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轻轻一碰就要掉眼泪。
胸腔里起伏的愠怒和担忧,像是跳跃的火苗遇到了浓潮的深雾,须臾之间灭为灰烬。
被她扰地心绪烦乱,时绽无可奈何地推开车门,正欲在她身侧坐下,却见座椅上放着塑料袋,里头装着各种胃药。
时绽动作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
胃病还是几年前,频繁捯时差地出差,饮食不规律导致的。后来海外市场稳定后,他的生活才逐渐趋于正常,只是饮酒后,偶尔会有烧灼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