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晗景看出她有心事,不想跟陌生人交流,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往上层舱走。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乘坐电梯来到最上层船舱时,庄晗景突然说肚子痛,一溜眼没了影。
说好的要在顶层一起喝红酒拍照,许念星很无语,一个人端着两个高脚杯不方便,只能找个房间先坐会。
在清晰的海浪起伏声中,许念星看到长廊深处走出来一道薄冷似月光般的身形,男人把玩着拇指上的一枚银宽戒,看似懒怠,又夹杂着几分清寂,百无聊赖似的。
时绽这个人的存在感很强,哪怕只是随意望过去一眼,就能让人想起同他仅有的几个瞬间。
海风席来,裹挟着一点冷潮的气息,让许念星蓦然想起那个雨夜被她遗忘的记忆。
她似乎……靠在他的肩侧,不经意间同他摩擦过体温。
许念星的心跳了一下。
她捏紧杯壁,往他的方向疾步走去,时绽的警惕大概是天生的,许念星还没靠近,他就冷冷地撩起眼皮扫过来,让人心脏倏地收紧,为他眼里冷恹的锋芒,也为这张凌厉英俊的皮囊。
时绽听着这个词觉得新鲜,忽然笑起来,“什么?高考结束的暑假,你要跟我同居?”
她抬起脚踹了他一脚,忽然改了主意,定定看着他。
“时绽,要不我们现在去游乐园吧。”
时绽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复烧啊。”
许念星拽着他的手,巴掌大的小脸透着认真,“我说真的。”
“一早就定下的约定容易失约,不如抓紧时间,即刻出发。”
时绽笑声慵懒,同她十指相扣,“游乐园而已,又不是环游世界,想去随时都能去,怕什么失约。我是那种答应了又出尔反尔的人?”
她起了一点恶劣的玩性,没有向他摊开牌面。
“我才来京市不久,也就是跟着晗景来见世面,感受一下城市的繁华。”
庄晗景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正巧听到这几句,表情登时变得古怪。
许念星转身牵住庄晗景,晃了下她的手臂。
两人一起长大,许念星什么心思,庄晗景瞟一眼就明白了。
尽管搞不明白许念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庄晗景还是配合地笑,“绽哥,阿念她性子比较直,要是说错了什么话冲撞了您,您别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这份言论有没有骗过时绽,他眸色平静,反应也很淡。
“我还不至于跟小姑娘计较。”
虽然小他五岁,但许念星的确算不上什么小姑娘,小霸王还差不多。
所幸时绽没有想到那边去。
没有了身份的阻碍,许念星就像是藏匿在暗处的猎豹,连神态都变得松弛许多。
时绽又接了个电话,一位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疾步走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看样子应该是他的特助。
能够成为太子爷身边的特助,处事必然滴水不漏,向庄晗景和许念星表达完歉意后,时绽准备离开。
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已在楼下备好,随时等待着。
时绽一行人走的是电梯,许念星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从楼梯通道赶过去,在他倾身上车前,蓦然叫住他。
“时先生。”倘若时间线拉回昨天,时绽如果能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她一定会和他正面交涉,让彼此都处在光线之下的位置。
可是此刻,他意外打破了她关于残卷的计划,双方的较劲形成于无形之间,昨晚的不甘心隐隐侵占着她的理性。
熟悉的嗓音让时绽脚步微滞,转身便看到她因呼吸不稳而起伏的胸骨。
许念星的皮肤很白,身形纤薄,胸前的弧度却很饱满,昳丽的脸上泛起一层酡红,在夜色下分外动人。
即便狼狈,也美得惊艳。
似乎是有话要说,柔软的红唇微张。
她不像是会欲言又止的个性,此刻大概只是还未缓过来。
时绽想不到她竟会为了追上他,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从楼梯一路下行。
谁都知道,他不会为了任何意外推迟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