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着她深深吸气的细微声音。
许念星:“我想听。”
她坚定地看着他,声音轻不可闻,“时绽,给我说说这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吧。”
第56章星
时绽单臂将她抱在大理石台面上,以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困住她。
“我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待了三年。”
他字句轻松,仿佛是在讲述旁人的人生。许念星在听到那几个词时,心脏突突跳了下,很难想象,原来众人口中他销声匿迹的那三年,竟是从高处跌至地狱。
许念星眼中闪过心疼。
“不止关在里面那么简单,对吗?”
落在时绽眸中,则成了她在意他的证明。他唇角勾着懒怠的笑,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绞缠在指尖,“还好,也就是和几个不要命的地下拳击手对打。”
时绽:“不然?”
她跟时绽平日八竿子打不着,就算要去探望时爷爷,也是一大家子人过去。
她跟时清泽一同前去蹭饭,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两人小时候没少一起捣蛋。时清泽7岁那年,连续下了小半星的雪,银装素裹,分外漂亮,他把附近的树爬了个遍,掏了不少鸟窝,许念星鼻子冻得通红,只知道乖乖跟在他身后。
时爷爷差点把藤条打断,还是许念星求情,时清泽才逃过一劫。
后来长大了,时爷爷还会打电话骂时清泽怎么还不回去看他,顺带也会提一嘴许念星,许念星每次带各种新奇的小吃过去,把爷爷逗得眉开眼笑的。
但是……许念星也觉得她实在是太糯了,应声:“好啊。”
时绽继续同小姑娘讲道理,“不过女孩子是不能用来比较的,漂亮也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男人丝毫不在意考究的西服会被踩出褶皱和脚印,神情柔和而耐心。
窗外雪势渐大,冬柿高挂树梢,这副画面被定格在光影之中。
即便是接受过东西方差异文化教育的许念星,落座之后,还是在为时绽的处理方式感到惊艳。
这顿饭结束过后,商务车先送走几位长辈,许念星则坐许滟雪的车,同许建华夫妇一并回去。
许念星有点认床,陡然换了住处,需要花个几天的时间适应。
不过念及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不多,她默认今夜宿在许家的决定。
入夜过后的许面有的已经清理过,有的来不及处理,结了一层很薄的冰,车胎容易打滑。许滟雪想到这辆车人多,压着速度不敢开太快,车内气氛静谧了一会。
梁雪性子比许建华急,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数落起许滟雪来。
“刚才时老爷子提起时绽的婚事时,你怎么不应声?多好的机会抛出来,错过这次,下回家宴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许滟雪正盯着红灯读秒,语气没什么温度,“有什么好聊的。我不会嫁给三哥,三哥也不可能娶我,这事就这么简单。”
“许时两家的婚约是摆设吗?”梁雪提到这个就来气,“丁奶奶还在世的那会,亲口定下的承诺,说以后许家要是有了孙女,一定要嫁到时家。结果呢?老大时颂予不声不响找了个女明星进门,还玩奉子成婚那套!老二时亦宵一年半载回不了几次家,对外宣传不婚主义。这叫我们许家怎么办?”
许建华余光瞥了副驾的许念星一眼,劝慰妻子道:“和气生财,你这一天天的,跟吃了炮仗似的,别那么大火气。”
梁雪不想理万事从中和稀泥的丈夫,女儿的前程还得她来挣。
“时绽性子是冷,但他为人清正,结了婚,就算没感情,也绝不会亏待你。滟雪,他不主动,你就不能主动一回吗?顺势把这事提上日程,赶在时老爷子还能有机会说上话之前……”
“妈。”许滟雪不耐烦地打断,“我做不到。”
“你觉得三哥像是那种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妥协的人?再者,我说过多少遍,我跟他没可能。”
梁雪恨铁不成钢,也不管许念星还在不在了,“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你不喜欢时绽?”
许滟雪冷冷撂下一句,“我有男朋友了。”阻断了梁雪滔滔不绝的所有话语。
如同投掷入冰湖的一颗石子,表面用来掩饰的繁华薄冰破碎后,才察觉湖底依旧是流动的,而那冰层脆弱到不堪一击。
梁雪沉默一阵后,不死心地问:“真谈还是假谈?你在外面认识那些人,能比得过时家?能有这么多年来的知根知底?”
许滟雪车龄不大,开不惯随时可能溜滑的许面。京北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来得太突然,谁也不会在车上备着防滑链。车窗降下,停靠在许边时,父女俩换了驾驶位。
“已经上过床了。”许滟雪皱起眉,“您说是真谈还是假谈?”
就此陷入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