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宗主凌虚道尊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如火如荼的比试,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忧虑。
他收回视线,转向身侧如冰雕般伫立的徒弟,声音深沉平和,自带一股威严。
“长胥,随我来。”
话音未落,周遭景象微微扭曲,空间转换的细微眩晕感过后,师徒二人已置身于一处静谧的偏殿。
殿内云纹铺地,玉柱撑顶,唯有中央一方清池烟雾缭绕,几尾灵鲤悠然摆尾,荡开圈圈涟漪。
卫宗主负手立于池边,背影如山岳般沉稳。
“师尊。”谢长胥垂首。
“相信你也知晓了,最近魔渊开始异动,玄冥教蛰伏暗处,各地乱象频生。”凌虚道尊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此次仙盟大会,不同往昔。名为切磋,实为试探与联合。我太华仙宗不容有失,亦需早作筹谋。”
“弟子晓得。”
卫宗主缓缓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长胥身上:“正因如此,本尊需即刻动身,前往西境与故友一会,查探虚实,仙盟大会之前方能赶回。”
谢长胥眸光微动,似有微讶。但并未插言,静待师尊下文。
卫宗主道:“宗门考核结束后,将选拔十名弟子代表宗门出席大会。你伤势若无大碍,届时便由你带队前往。”
谢长胥微微躬身,雪白的广袖垂落:“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他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动。
卫宗主凝视着他,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余池水轻漾的细微声响和氤氲的雾气缓缓流淌。
那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卫宗主的声音放缓了几分,目光却带着沉沉的审视:“你的伤……如何了?”
谢长胥垂眸,鸦色长睫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劳师尊挂心。”
他答得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药长老已帮弟子剔除雷殛煞气,如今并无大碍,足以应付此行。”
卫宗主静默片刻,并未再追问或叮嘱,只是极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此便好。”
“你当知晓,此次大会关乎宗门发展,更关乎修仙界未来局势。你身为本尊亲传首徒,全宗门弟子榜样,需确保众弟子周全,亦需时刻谨记自身职责,莫要被外物所扰,失了分寸。”
“弟子明白。”谢长胥应道。
“嗯。”卫宗主颔首,并未从他清冷无波的面容上窥见任何异样,这才缓缓道,“去吧。具体事宜,届时自有几位长老安排。”
“是。”
谢长胥再次行礼,转身,白衣拂过,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出了大殿。
卫宗主独自立于池边,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尾悠闲游动的灵锦鲤身x上,深邃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慰怀,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色。
他这个徒弟,心思藏得太深。
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
殿外,谢长胥步入耀阳之下,擂台广场上的战况与喧嚣再度涌入耳中。
只是这一次,他识海之内,一片沉寂。
昨夜于寒潭禁室中,他以近乎自损的方式强行运转无情道心法,引霜寒剑意贯透四肢百骸。终于将变得愈发躁动,试图蛊惑他的心魔暂时镇压封禁住。
那无时无刻不在他识海中低语、嘲弄、蛊惑的声音,确实消失了。
然而,这异样的平静,死寂的识海,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与……不安。
仿佛一部分的自己也随之被一同封存,对周遭一切的感知都隔了一层薄膜。
但这丝异样很快被他压下去。
重归绝对的冷静,不再被任何外物干扰,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这就是他所要的。
绝对的掌控,对自身,对情绪,对一切。
然而,当他走下高台,目光下意识扫过清霄堂弟子所在的方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