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上的谢长胥。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殿内一片寂静。
那头林照晚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殷梨嘴角也勾起一个嘲讽。
云昭脸颊滚烫,手足无措,一双杏眼里写满了焦虑和茫然,看起来又呆又懵,可怜兮兮。
完了,此番肯定要受重罚了。
然而,就在她绝望地等待宣判时,谢长胥却并未立刻出声。
他的目光在她因窘迫而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昨日殿中她神游天外的模样还犹在眼前。
谢长胥沉默片刻,就在云昭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却听他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却并非训斥:
“剑意求拙,静守归一。媚术惑心,乱其身,躁其令。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心若冰清,则外邪不侵。”
这番话,也不知是他说与自己听,还是说与云昭听。
他敛下眼眸:“此为其一,具体剑招变化,待会儿我会演示。课后也可自行去藏经阁查阅《静心剑诀》三章。”
诶?!
大师兄竟然没有惩戒她!
云昭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谢长胥。
不止是她,殿中其他弟子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大师兄……竟然会对答不上来的弟子如此耐心指点?大家本来还以为云昭此番必然要受重罚的。
“哼,装模作样。”云昭识海里,夙夜不屑地讥诮出声:“说得冠冕堂皇,他自己的道心稳不稳,只有天知道。”他知道。
云昭迁怒于他:“都怪你!在我上课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出声!”
夙夜懒懒道,“你跟本尊发什么脾气?你没看出来,谢长胥是在故意为难你?”
“我没看出来!”云昭怼了回去,“从头到尾只有你在为难我!”
夙夜:“哼,不信等着瞧。”
就在云昭以为就此侥幸过关时,又听上首的谢长胥淡声道:“今日课后,将宗门记载篇抄录十遍,明日交与我。”
“看吧,假公济私来了。”夙夜立刻冷嘲热讽,“他就是想假借让你抄书,好与你多些私下相处的机会。”
“……是,大师兄。”
云昭低头应道,却在心里咬牙切齿,“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夙夜挑眉:“……行。”
不让他说话,以为他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我的小昭儿,你还是天真啊。
***
考教结束后,谢长胥开始了今日新的授课。
晨修时分,天光清亮,剑气如霜。
众弟子于大殿前的空地整齐列队,皆手持长剑,屏息凝神,随着谢长胥的示范起势。
一时间,场上只闻衣袂翻飞间带起细微风声,和剑刃划过的破空之响。
云昭混在其中,努力集中精神,跟随众人练剑。
奈何昨夜宿醉未完全消退,脑袋仍有些昏沉,手腕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一招‘长风破浪’使得歪歪斜斜,毫无气势可言。
谢长胥演示过后,便收了剑负于身后,踱步过来挨个检查。
云昭察觉大师兄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忙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剑招上,有模有样地练习起来。
就在这时,识海中倏忽响起夙夜一声慵懒轻笑。
云昭心头一紧,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