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几个女弟子闻言,也窃窃私语起来。
殷梨优雅地夹起一筷灵蔬,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轻慢:“看见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哗众取宠罢了。”
“岂止是哗众取宠?”林照晚放下筷子,声音透着明显的不平,“今日考教,她三个问题一个答不全,换作旁人,早该去戒律堂领罚了。结果大师兄非但没罚,反而还亲自指点她什么静心剑诀?”
她越说越气,音调也不自觉拔高,“方才晨练更是离谱!她那般冒犯大师兄,若是你我,恐怕早已被昭明剑剑气扫出去了!可大师兄呢,竟就只一句话便轻轻揭过了?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些!”
石猛在一旁扒着米饭,闻言嗡声插了一句:“哼,或许大师兄只是觉得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照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石师兄,你未免也太单纯了。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呢?我看她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大师兄对她另眼相看!”
她没敢把话说的太明白,但那份酸意和暗示已足够明显。
殷梨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过云昭几人的方向,见她正埋头努力减少存在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大师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刺,“或许……是真觉得她资质愚钝,可怜她吧。毕竟,与一个怎么教都教不会的人生气,也有失身份。”
这话看似在为大师兄开脱,实则将云昭贬得一文不值,暗示她连被大师兄严厉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不远处,一直独来独往的江不羁,闻言掀起眼皮瞥了嚼舌根的几人一眼,摇摇头,端着食盘坐得更远了些。
善堂一隅,袁琼英听到林照晚几人的议论,神情忿忿,恨不得过去掌她们一人一个大嘴巴!
但她还是担忧地看着云昭有些苍白的脸色:“师妹,你早上怎么回事?吓了我们一跳!你没事吧?”
唉,云昭实在是有口难言,有苦说不出啊。
她只能含糊其辞:“可能是酒还没醒吧,头还有点晕。”
“你说你!酒量那么差还敢学我千杯不醉!”袁琼英皱眉,“下回再不许你贪杯了。”
宋砚书也温和道:“师妹不必在意旁人闲言,我们都知道你很努力。”
旁边楚瑶也笑嘻嘻道:“嗐,没事!大师兄不也没说什么嘛?而且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原来大师兄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我一直以为很他严厉呢!”
“快别愁了,吃点东西,补补力气!”袁琼英往她碗里夹了个大鸡腿。
宋砚书也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菌汤推到他面前:“先喝点热汤,定定神。宗门记载,我那里有整理好的笔记,晚间拿给你,抄起来能快些。”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支持和安慰,巧妙地避开了让她尴尬的细节,将周遭那些窃窃私语隔绝在外。
云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腿和那晚热汤,心头一暖,胸口的郁闷也被这温暖的关怀给一点点化开了。
她深吸口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没事!”
不就是抄十遍宗门录嘛。
“这才对嘛!”袁琼英又给她添了些菜,“赶紧吃,下午还要练剑呢!得把力气补回来!”
小桌周围的气氛轻松欢快,有说有笑,仿佛自成一方温暖天地。
云昭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汤,幸福得眯起了双眼。
识海深处的夙夜感受着她的情绪变幻,看着她与几人其乐融融的相处,心头那种寂寥烦躁的感觉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出声,只是沉默旁观。
等到云昭和师兄师姐们在善堂用完饭,准备前往藏经阁去抄书的时候,夙夜才悠悠开口了。
“你不觉得她们说得很有道理?”
云昭一顿,蹙眉:“什么?”
“谢长胥。”夙夜漫不经心地道,“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云昭很烦他老是说这些:“没觉得。”
“不信?”
夙夜懒声:“那你进藏经阁去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儿等你。”
第30章
云昭对夙夜的话将信将疑。
但当她站在门前,看着藏经阁厚重古朴的大门,闻到那股陈年的墨香与书卷气时,心却又不由得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