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说不出的磁性,却再无半分谢长胥的模样。
他掀开薄被,赤足踏上冰冷的地面,走到室内唯一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是谢长胥的脸,苍白,俊美,但又因那双邪气四溢的眼眸而显得有些不一样。他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皮相不错,就是太过假正经,无趣。”他低声自语,语气轻佻,“不过,现在本尊接手了,会有趣起来的。”
门外值守的弟子似乎听到室内有细微响动,轻声问道:“大师兄,您醒了吗?可有不适?”
‘谢长胥’闻声,眼中邪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深。
他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线语气模仿得与谢长胥平日一般无二,只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慵懒:
“无碍,只是有些口渴,不必进来。”
门外的弟子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不再打扰。
‘谢长胥’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冷茶,正要端起饮时。
抱膝坐在外面廊下,差点睡着的云昭听到屋内动静,突然惊醒,她揉了揉眼睛,想也没想便推门而入。
“大师兄!你醒啦!”她满脸惊喜,那双盈盈微红的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关心与担忧。
‘谢长胥’动作一顿,缓缓转头,定定看过来。
那双眸子幽黑深邃,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此刻,那里面闪着一丝讳莫难辨的光芒。
“过来。”他看着云昭,轻声说。
云昭走了过去,在他面前两三步的距离停下,紧张又关切地打量他脸色:“大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谢长胥’却对这个距离很不满,朝她伸手:“再过来点。”
云昭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刚苏醒的大师兄脸色实在有些苍白,她见他面前放着一杯冷茶,忙道:“大师兄,你想喝水吗?我这儿有灵饮,喝了会舒服点。”
说着她急忙打开储物囊,取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玉瓶。
‘谢长胥’却不耐烦地握住她手腕,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瞧见她裙琚上的点点血渍,皱眉检查着她的情况,冷声问:“受伤了?”
“没、没有。”云昭有点被这样样子的大师兄吓到,愣愣被他禁锢在身前,一动没动。
“那这血哪儿来的?”‘谢长胥’身上戾气渐起。
云昭被大师兄圈在身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大师兄从未主动与她有过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混杂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还有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是……是那些玄冥教人的血。”她小声解释,不太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想要后退。
“别动。”
‘谢长胥’却不让她退,目光在她脸上巡梭,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强迫她看着他,“怎么,怕我?”
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激得云昭耳根莫名发麻。
“没、没有。”云昭心跳如擂鼓,只觉得此刻的大师兄陌生得令人心慌,她把玉瓶递过去,“大师兄,你要喝吗?”
‘谢长胥’却不接,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半晌将身子往后一靠,哑声道:“没力气,你喂我。”
“……啊?”
云昭愣了一下,她没看听错吧?
她不太确定地看向大师兄。
却只看到大师兄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略带阴影的疲惫神情,心头莫名一揪。
犹豫片刻,她拔开瓶塞,将灵饮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谢长胥’低头,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眯起眼,享受般地叹了口气。
整个过程中,他灼灼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昭脸上,那眼神不像是在喝水,倒像是在品尝什么更诱人的东西,看得云昭脸颊一阵发烫,喂水的手都有些不稳。
“好了吗?”见他停下,云昭连忙想收回手。
他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里不小心溅上了一滴灵饮。“沾到了。”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云昭浑身一颤,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脸颊瞬间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