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内,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
袁琼英偶尔瞥向侧门方向,微微蹙眉:“小师妹去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
宴厅内,丝竹悠扬,宾客言笑晏晏。
袁琼英与一个天衍宗女弟子又闲谈了几句,目光再次飘向侧门方向。廊外月色清冷,依旧不见云昭身影。
“只是透个气,怎去了这般久……”她低声自语。小师妹虽有时贪玩跳脱,却绝非不分场合之人。
她起身,对身旁的宋砚书低声道:“我出去寻一下云师妹,她去了有些时候了。”
宋砚书闻言,面上温和稍敛,点头道:“好,小心些。”
袁琼英微微颔首,快步走向侧门。
一出厅门,喧嚣顿减,廊上只余夜风簌簌。她四下看去,并不见人影。
“师妹?”她提高些声音唤道,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正疑虑间,眼角余光忽瞥见栏杆根部的阴影里,似有一点微光。她蹲下身,指尖摸索,触到一物。
拾起一看,是一枚小巧的白玉耳坠。玉质温润,只是那连接处的小巧银钩已然断裂,断口显得有些仓促。
袁琼英的心猛地一沉。
这耳坠她认得,是云昭今日戴的。好端端的,怎会落在这里,还断了?
她立刻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回廊前后及下方院落,夜色沉沉,寂然无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
握紧那枚耳坠,她转身快步回到宴厅,径直走向主位。
“大师兄,”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明显的急迫,将手中耳坠递出,“小师妹可能出事了。这是在廊下捡到的,钩子断了。”
谢长胥正听墨丞说着什么,闻言转过头。
目光落在袁琼英掌心那枚孤零零的耳坠上时,他周身那股闲适淡漠的气息瞬间收敛,眼神骤然变得冷冽。
他接过耳坠,指尖无意识地在断裂的银钩上摩挲了一下,脸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无声地绷紧了。
“何处发现的?”他问,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
“侧门外回廊,栏杆下的阴影里。”袁琼英语速加快,“附近不见人影,也无打斗痕迹,但此物绝不会无故遗落断裂。”
谢长胥将那枚耳坠攥入掌心,指节收紧,倏然起身。
动作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周遭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同桌的墨丞和几位长老皆是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谢长胥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只对袁琼英留下一句吩咐:“告知杜仲,守好此地。”
话音未落,白影微动,人已如一道无声的疾风,瞬间掠过人群,消失在侧门之外。
留下满桌惊愕的目光和骤然冷却的气氛。
袁琼英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寻找杜仲。
谢长胥追至回廊,夜风扑面,带着清冽寒意,却也吹不散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却绝不属于此地的阴冷魔气残余。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栏杆、地面、檐角……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下方黑暗中疾射而来!
谢长胥遽然转头,广袖微拂,便凌空截住了那样东西。
一枚与他掌心那枚一模一样,却沾染了些许泥尘的白玉耳坠,静静躺在他掌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自下方院落的阴影深处幽幽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谢长胥,想让你师妹活命,就独自来城外三十里……废弃祭坛……”
声音突兀响起,又戛然消失,在夜风中回荡。